摸底实战之后的日子,过得比叶知秋想象中快得多。
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饭,搭父亲的顺风车到学校,上课、修炼、吃饭、修炼、放学,周而复始。
但他倒也不觉得枯燥,因为总有人能给他找点乐子。
比如冻千秋。
自从那次摸底实战之后,冻千秋就跟他杠上了,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找他打一场。
一开始是午休时间,后来发展到下午实践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也拉着他去训练场,再后来连放学都不放过,非得打完一场才肯走,但又没有一场打得过。
“来,打一场。”
“又打?昨天不是刚打过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到底打不打?”
“打打打,你说了算。”
然后就是一场你来我往的对练。
当然,前提是叶知秋不用第一魂技。
冻千秋对此有着极其明确的立场,她站在训练场中央,深蓝色的鲨鱼虚影在背后缓缓浮动,冰枪在手中凝成,枪尖直指叶知秋。
“你不许用那个概念切断。”
叶知秋刚把绝对之刃唤出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道:“为啥?”
“你那个魂技是开挂的,用了没意思。”
叶知秋沉默了两秒,然后笑道:“你这算不算耍赖?”
“不算。”冻千秋理直气壮,继续说:“你的魂技太强了,不公平。咱们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
“堂堂正正”这四个字从一个六岁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莫名有几分喜感。
但叶知秋也没跟她争,于是这两个人就成了训练场上的一道固定风景,隔三差五就站在场地中央,一个握冰枪,一个握白刃,乒乒乓乓打得热闹。
一年级的小屁孩们围在边上看,久而久之,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开始管他们叫“双秋组合”。
“双秋?”
叶知秋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没喷出来。
“谁起的名字?这么土?”
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一脸认真地说:“不土啊,你和千秋名字里都有个‘秋’字,又天天一起打架,不叫双秋叫什么?”
叶知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行吧,双秋就双秋。”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冻千秋,她正低着头翻看手里的笔记本,耳尖微微泛红,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叶知秋乐了,这姑娘,明明还挺高兴的,偏要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上册结束,下册也过了一大半。
这大半年里,叶知秋的魂力一路飙升,从入学时的十一级直接窜到了十九级,距离二十级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天斗高科学院附属初级学院的历史上,也是头一份。
老师们一开始还会震惊一下,到后来已经麻木了,每次测试看到叶知秋的数据,只是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几个字,然后默默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小孩真是妖孽”。
冻千秋也没落下太多,从十一级涨到了十八级,速度同样惊人。
但她对此似乎并不太满意。
有一次放学后两人一起走,她走在叶知秋旁边,忽然冒出一句,说:
“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
叶知秋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跟平时那个握着冰枪冲过来的冻千秋不太一样。
“你追我干嘛?我又不会跑。”
“我不是那个意思。”冻千秋皱了皱鼻子,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总比我强一级,老是这样,我觉得不甘心。”
“那你可以多练练啊。”
“我每天都在练。”
“那就继续练。”
冻千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叶知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在她旁边,步伐比平时放慢了一点。
其实他心里清楚,冻千秋就算再努力,短期内也很难追上他。
倒不是天赋差距有多大,而是他的修炼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他两世为人,精神力比同龄人强出一大截,对魂力的掌控精度也远超常人,再加上双生武魂的底子,提升速度本来就会比别人快一截。
但这话他没跟冻千秋说,说了显得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找借口,没必要。
除了修炼上的事,这大半年里还有一件事让叶知秋印象挺深刻的。
那就是他在班上的桃花运。
说起来也挺离谱的,他一个六岁的小屁孩,长得确实不错,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然而事实就是,一学期还没过完,班里就有三四个小女孩明里暗里往他身边凑。
有的送零食,有的送自己做的小手工,还有的干脆就直接跑过来问能不能跟他坐同桌。
叶知秋每次都是笑着打发走,也没当回事,毕竟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哪有什么真心思。
但他不着急,有人替他着急。
冻千秋。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是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自己叠的纸星星罐子,红着脸递到叶知秋面前。
“叶知秋,这个送给你。”
叶知秋正在翻书,抬头看了一眼,笑道:“谢了,放那儿吧。”
小女孩刚把罐子放下,冻千秋就走了过来。
她走到叶知秋桌边,看了一眼那个纸星星罐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罐子,塞回小女孩手里。
“他不要。”
小女孩愣了一下,眼睛有点泛红,委屈道:“你、你怎么知道他不要?”
“他说了放那儿,又没说要收。而且他桌子上已经放不下了。”冻千秋指了指叶知秋桌面上那一排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手工,全是之前其他女孩子送的。
小女孩看了看那排东西,又看了看冻千秋,嘴唇动了动,最后抱着罐子跑了。
叶知秋全程看着,等小女孩跑远了,他才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冻千秋。
“你怎么把我的桃花运都赶走了?”
“你才六岁,什么桃花运不桃花运的。”冻千秋面不改色,语气冷淡道。
“六岁也是人啊。”
“六岁就该好好修炼。”冻千秋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难怪魂力提升得慢了。”
“我十九级了,哪里慢了?”
冻千秋噎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道:“反正就是不行。”
叶知秋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冻千秋在想什么,但也没点破,反正他自己对这些小屁孩也确实没什么兴趣。
从那以后,班上那些小女孩似乎也渐渐看明白了什么。
凡是来找叶知秋的,但凡被冻千秋撞见,十有八九都会被各种方式打发走。
冻千秋也不多说别的,就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光是那副表情就足够让那些小女孩知难而退了。
久而久之,来找叶知秋的人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