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森林。
是时光从未亲眼见过的、只在雪帝描述中听过的、属于斗罗大陆腹地的森林。
他不知道裂缝的另一边具体是哪里。
时空之力虽然强大,但以他目前的魂力等级,还无法精准地定位到某个具体的地点。
他只能设定一个大致的“目标”——远离极北之地,抵达人类活动的区域。
至于具体会落到哪里,要看运气。
雪帝化为的雪花纹身上,传来一丝轻微的波动。
那波动中带着一丝疑问,仿佛在问:你确定吗?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会去哪里?
时光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纹身,笑了笑。
“没关系。”
“去哪里都行。”
“反正都是新的开始。”
雪帝没有再发出波动。
算是默认了。
时光走到空间裂缝前,抬脚,迈了进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
裂缝的边缘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合拢,最终完全消失。
冰原上,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只有寒风,还在呼啸。
只有飞雪,还在飘落。
但冰宫门口,冰帝和阿泰依旧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
“他走了。”
冰帝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落寞。
阿泰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弟弟会回来的。”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冰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阿泰说得对。
那个孩子,言出必行。
空间裂缝的另一边。
时光从一道金色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他的双脚,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不是冰,不是雪,不是极北之地那种坚硬的、冷到骨子里的冻土。
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覆盖着枯叶和青草的泥土。
时光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芬芳,有远处溪流的水声,有林间鸟雀的鸣叫。
这是一个和他过去六年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冰宫,没有风雪,没有极北之地那种极致的寒冷和寂静。
有的是阳光,森林,生命,以及无数未知的可能性。
时光抬起头,看着从树叶缝隙中洒落的斑驳阳光,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胳膊上,雪帝化成的雪花纹身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也在打量着这个世界。
“新的地方。”
时光轻声说道。
“新的开始。”
他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森林。
身后,空间裂缝彻底合拢。
极北之地的风雪,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而属于时空龙王的、真正的故事。
从这一刻起,才刚刚开始。
.....
森林的路,很烂。
这是时光踏入这片陌生土地后,最直观的感受。
没有极北之地那种平坦开阔的冰原,没有冰宫那种光滑如镜的地面。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泥土路,夹杂着碎石、枯枝、落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时不时绊一下脚。
阳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中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偶尔夹杂着几声鸟鸣虫叫,让这片森林显得生机勃勃。
时光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走不快,而是因为他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六年了。
从破壳而出到现在,他整整六年的时光,都困在极北之地那片白色的世界里。
冰、雪、寒、冷。
这就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而现在,他终于亲眼看到了另一种颜色。
绿色的树叶,棕色的树干,黄色的泥土,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
这个世界,原来有这么多颜色。
时光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胳膊上,雪帝化成的雪花纹身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提醒他不要走得太快、太远。
“知道了,妈妈。”
时光低头看了一眼纹身,轻声说道。
“我会小心的。”
……
森林的路越走越烂,周围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密集。
时光正想着要不要开启空间裂缝直接跳过去,忽然,前方的树林中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不是鸟叫,不是虫鸣。
是人声。
是喊叫声、呵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时光的脚步微微一顿。
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过层层树影,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在打架?”
他歪了歪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爱管闲事,而是因为他想看看。
这个时代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
六年了,他只见过三个人:雪帝、冰帝、阿泰。
都是魂兽,都不是人类。
他需要一个样本,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
穿过一片灌木丛,时光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条蜿蜒的林间小道,道上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不大,看起来是用来运送货物或者载人的,
车篷上蒙着一层灰布,车轮陷在泥泞的路面里,显然是被逼停的。
马车周围,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但气势汹汹的男人。
他们手持刀剑棍棒,有的还穿着粗糙的皮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劫匪。
时光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而在马车的另一侧,马车夫的旁边,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色紧张,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挡在马车前面。
另一个是一个少女,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此刻,少女的脸上满是恐惧,双手紧紧攥着马车夫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
“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劫匪中,为首的那人开口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半身甲,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凶戾之气。
他的脚下,两个魂环缓缓升起。
一白,一黄。
一个十年魂环,一个百年魂环。
两环,大魂师。
在他身后,十几个小弟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魂环。
全部都是一环,全部都是白色的十年魂环。
一群最低级的魂师,靠着人多势众,在这片偏僻的森林里打劫过路的商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