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雪帝将这颗蛋带回了自己的冰宫。
她将它放置在冰宫的最深处,用自己的力量为它构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保护层,防止任何外界的侵扰。
她不知道这颗蛋里沉睡的是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生命。
每隔一段时间,雪帝就会来到冰宫深处,观察这颗蛋的变化。
她发现,这颗蛋并非完全静止的。
蛋壳上的纹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缓慢地流转一次,仿佛某种古老的法则正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行。
蛋内的生命气息,也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长着。
从微弱到明显,从明显到旺盛,从旺盛到……
现在,顶峰。
……
雪帝天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凝视着那颗此刻已经微微发光的龙蛋。
她已经观察这颗蛋一万年了。
一万年来,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复苏,一点一点地接近苏醒的临界点。
而今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蛋内的生命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个即将溢出的临界点。
就像是一壶即将沸腾的水,水面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随时都会翻滚开来。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地下的岩浆已经在疯狂地涌动,随时都会冲破地壳。
就像是一个即将降生的婴儿,已经在母体中完成了全部的发育,随时都会睁开眼睛,来到这个世界。
随时。
随时都有可能破壳而出。
……
而更让雪帝心惊的,是另一种感受。
那种感受,是在最近一千年才开始出现的。
起初非常微弱,微弱到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不是实力的压制,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根本的压制!
是位格上的压制。
是血脉上的压制。
这种感觉,就像是低阶魂兽遇到了高阶魂兽,弱者遇到了强者,凡物遇到了神明。
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敬畏。
雪帝已经数万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她是极北之地的霸主,是站在斗罗星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即便是那些同样活了数十万年的远古魂兽,那些站在大陆其他区域的霸主们,见了她也要退避三舍,客气三分。
她的血脉虽然不是魂兽中最顶尖的,但经过数万年的修炼和进化。
她的位格早已远远超过了血脉本身的限制,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魂兽仰望的高度。
可是现在。
面对一颗还没有破壳的蛋。
面对一个还没有睁开眼睛的生命。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每一个细胞,竟然都在本能地感到敬畏。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雪帝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喜欢任何东西凌驾于自己之上。
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
这颗蛋里沉睡的存在,在生命的本质上,远远高于她。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差距,不是靠修炼、靠时间、靠努力就能够弥补的。
就像蚂蚁再怎么锻炼,也不可能打败大象。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物种的问题。
……
雪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的天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不知道这颗蛋里会走出怎样的存在。
她不知道那个存在破壳而出之后,会对她、对极北之地、对整个斗罗星造成怎样的影响。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变数,要来了。
极北之地,乃至整个斗罗星,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变数。
这场变数,可能会打破现有的所有格局,可能会颠覆所有的秩序,可能会带来毁灭,也可能会带来新生。
而她,将亲眼见证这一切。
无论结果如何。
……
“你到底……是什么?”
雪帝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在空旷的冰宫中回荡。
她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冰宫的独特构造,被折射、放大,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久久不绝。
那个问句在冰宫中反复回响,像是一种拷问,又像是一种期待。
“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回音渐渐消散。
龙蛋没有回答。
但蛋壳上的金色纹路,忽然齐齐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整个冰宫都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些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墙壁,在金光中折射出前所未有的绚烂色彩。
那光芒温暖、神圣、浩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雪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受到了!
那股位格上的压制,那股血脉上的威压,在这一瞬间,又强了一分。
而且,她还在那股金光中,感受到了一丝极为微弱、但绝对真实的!
灵识波动。
蛋里的生命,有意识了。
或者说……
它醒了。
……
冰宫之外,极北的寒风依旧在呼啸。
但那风声,似乎也在这股金色的光芒面前,变得安静了几分。
十万年的沉睡。
十万年的等待。
十万年的积累。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破壳。
出世。
时空龙王,时光!
即将降临!
.....
金光一闪而逝,冰宫重新归于沉寂。
但雪帝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灵识波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第一缕嫩芽,宣告着一个新生命的觉醒。
她后退了一步,白裙在冰面上无声滑动。
天蓝色的眼眸中,警惕与期待交织在一起。
数万年的生命中,她从未对任何事物产生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虽然她是六十八万年修为,但她并非真的活了六十八万年那么久。
她的诞生是在近十万年。
冰天雪女乃是天地灵兽,受到天地眷顾,外加极北之地的完美修炼场所,和她极高的天赋,才能在短短后几万年修炼到如今的地步。
“你要醒了。”
雪帝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她的手指,却在白裙的袖中微微收紧。
龙蛋没有回应。
只是蛋壳上的金色纹路,比方才又明亮了几分,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的酝酿。
雪帝没有再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冰宫深处,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沉睡了十万年的生命,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极北的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