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曹家养的那个‘巨婴’曹启,被管事尹九用婆娘和好酒给灌迷糊了,自己把秘密吐露出来的,后来尹九想杀我,我迫不得已反杀了,才从他怀里摸.....咳,找到了一封密信,这才知道当年底细!”沈泽一看形势比人强,索性全抖了出来。
“密信是什么?”周远山果断问道。
“他两儿子,玩弄杀戮了老鳖头的孕妻和幼子....”沈泽简单阐述了遍。
“难怪.....死的不怨!”周远山撇撇嘴。
曹昌军随即苦涩地闭上了双眼。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百密一疏,没想到......毁在蠢货儿子嘴里,因果报应啊!!
“所以.....咳咳!”
曹昌军又凄然一笑,“你就拿着这份绝密,串通老鳖头,设下了今天这局?”
“二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沈泽连连摆手,满脸无辜地澄清,
“那些杀人放火的糙活儿全是老鳖头干的,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充其量.....也就是帮他出谋划策,不然就凭他那脑子,只会提着刀地冲进曹府送死,而且你悬赏我,我也为了自保!”
“那第一次走水,炸主船的是你吧?”
曹昌军死死盯着他,“还有第二次......那三艘连环沉船,也是你炸的,对不对?!”
沈泽闻言,闭上了嘴,他不承认,也不否认,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态度,不言而喻!
周远山眼角猛地一跳,搞了半天,这小子带他去看的沉船,是他自己干的?
他娘的,这小子的手段心性,未免也太黑、太绝了吧!
然而,站在后方的风伯,看着沈泽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好小子!够阴,够狠,够机灵!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干脆收这小子为关门弟子。
在乱世,有的时候,弟子天赋并非是第一选择,天赋好固然好,可保不齐哪天被人下套!
所以他认为心性更重要!
而沈泽.....真是太对他胃口了!
风伯心中暗自赞叹,周家的人这些年安逸太久,尤其是周远山,被老家主丢出来历练,差点把城给玩到人曹家手里了.....真是......哎!
有些话他一外人也不太好讲.....
周家这一脉,三房都不咋地,周家大房是个书呆子,却没考上半个职称,周远山....半吊子城主,周家三房是个莽子.....快把他这个管家给累死了!
骨子里都太‘善’,作风也太正派,可往往底线越高,就越会出问题!
周远山身边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出奇招,下死手的“毒士”。
若是实在不行,干脆将沈泽招进城主府当个赘婿.....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块“璞玉”绑在周家的战车上!
.....
“哼哼.....哈哈哈.......”
曹昌军大笑,边笑边往外呕血:“没想到啊,我曹昌军纵横半生,最后竟是栽在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泥鳅手里!小子,我真好奇......数十年后,你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我?”
“那您多虑了。”
沈泽果断摇头,“我对您那种特殊癖好,一点兴趣都没有。”
“嗤,小娃娃懂什么......没尝试过,你不懂那滋味,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的......”
曹昌军生机已然到了极致,他转过头,看向周远山,嘴角勾起道不明的笑:
“我曹昌军.....给你们留了一份泼天大礼!!看看你们......受不受得住!!”
话音未落,曹昌军用尽最后力气,从袖口深处搓开了根极细引线。
“嗤!”一管特制的火筒被他抛向高空!
“啾轰!!!”
随着尖啸声炸响!一道妖紫色焰火,直冲云霄,在半月谷上空炸开......
周远山脸色骤变,抬头看着那朵紫色烟花,再低头时,曹昌军已经双目圆睁,彻底咽了气。
“这是什么信号!”
周远山心中升起了股强烈不安,却发现沈泽那小子又没影了。
几人扭头一看,沈泽挖了坑,将那些尸体都埋了起来,但背上却多了个黑衣包成的大包袱。
“入土为安,魂归故里!我这人心善,见不得死人暴尸荒野!”
沈泽踩实泥土,大义凛然地喊道。
众人皆是无语,神特么心善!
“沈小子,你去把那头复怨兽给烧了,免得再起尸生变!”风伯指着老鳖头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吩咐道。
沈泽心中一动,复怨兽?
原来老鳖头身上这鬼东西叫这名字,不过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
他快步凑近那堆烂肉,刚一靠近。
手臂上产生的剧烈灼烧感,比先前强一倍,这骤然发生的变化,让沈泽眉头一挑,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沈泽不动声色地将手贴在尸体上,暗中汲取气血。
那原本还在微微蠕动的碎肉,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最后连碎肉也没了活性!
沈泽内视,发现蛇藤上,竟然又分出了一根藤蔓,藤蔓上凝聚了微小果实!
他心头狂喜,又多了个!
只是这果子太小,没法摘,暂时无暇深究。
但肯定和复怨兽有关.....
没再多想,沈泽动作麻利地抓来一把干草,吹燃火折子丢了上去。
烈火瞬间吞噬了老鳖头,烧得噼啪作响。
“走!立刻回城!没准曹家要在城内造反了!”风伯翻身上马。
处理完尸体的沈泽,也赶紧挑了一匹快马跨上去。
在场的,是个人都知道,曹昌军临死前,放出的那道紫色烟火,绝对是某种丧心病狂的后手。
蹄声如雷,几人撕开黄沙,朝着广陵城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广陵城,外城柳家酒楼。
雅间内,肉香混杂着酒气,熏得人直皱眉头。
一个体型如肉山般的魁梧大汉,正袒露着长满黑毛胸膛,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
桌上的空盘子已经高高垒起,只见他抓起油腻的硕大猪肘。
塞进那张血盆大口,“咔嚓咔嚓”连皮带骨一通狂嚼,不过三秒便吐出一把碎骨渣。
“痛快!痛快啊!”
大汉随手抓起一坛烈酒,仰头“咕嘟咕嘟”猛灌,“爽!!!”
“大金刚,你在这儿连吃了三天,顿顿二十斤肉,奴家的钱袋子都要被你吃空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翻江会的五当家,凤阳鬼白念。
此人做着不男不女装束,脸上涂着厚厚一层惨白脂粉,头戴一顶高高戏帽,说话时捏着兰花指,声音尖细刺耳。
“嗝——!”
大金刚回敬了一个震天响的饱嗝,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呸呸呸!真是恶心!老娘抽签怎么就抽到了跟你一组!”
白念嫌恶地挥动袖子扇风,捏着鼻子起身推开窗户。
就在推窗的刹那,南方空中,一道刺目紫色烟火冲天而起,随后缓缓消散。
“嗯?曹家的烟火,怎么在城外那个方向打响了?”白念狭长眸子微微眯起。
身后却传来“砰”的一声,大金刚竟然吃饱喝足,直接趴在桌上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
“喂!死肥猪,别睡了!”
白念抓起一根筷子刺过去,“第一道紫火响了,说明城外的流民马上就要暴动,咱们得准备等‘红火’一亮,就去让无生老母教夺城门了!”
“不去!老子不想去看那帮令人作呕的‘鬼佛’。”
大金刚猛地抬起头,满是横肉脸上尽是暴虐与凶悍,“城门你去开,老子去把城内那几家武馆馆主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算了,随你这疯子。”白念冷笑。
.........
内城与外城交界处的台阶上。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与一个书生打扮男子坐在街沿歇脚。
寒风萧瑟,那货郎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打。
能明显看到他裸露的双臂和脸上,布满了被烈火烧过留下的恐怖疤痕。
更诡异的是,那些疤痕的缝隙里,隐隐透着如细丝般暗红火光裂纹。
他也看到了南边升起的紫火。
“嗯?紫火怎么从那个方向来的?”货郎有些疑惑。
“不知道,不过无妨,曹家动作倒也快,我还以为要等到年底呢。”一旁的书生淡淡开口。
他长得白净斯文,但眉宇间却透着股邪性,衣领微微敞开,脖颈下方,竟然长满了一层细密黏滑的青色鳞片!
此人正是翻江会,二当家,八窍高手,妖剑鬼葛璋!
葛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小六,我直接进内城,去看看猿山武馆那个老不死的‘泰山’,帮他断个气,你就在这儿等信号,准备开炸,玩火药,你在行!”
“嘿嘿嘿......放心吧二哥!”
货郎老六咧开满是疤痕的嘴,笑得无比狰狞:
“待会儿就在这内外城交界,给他们放一场冲天的大花炮,叫广陵城这帮安逸了太久的狗东西瞧瞧......十五年了,咱们翻江会,又杀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