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护卫狰狞面目和那晃晃刀光,流民们被一连串的惊吓,弄的浑身发抖,只能被迫蜷缩在船尾。
但其中几个心思活泛的,已然萌生了退意,船上有火药,还有护卫那欲盖弥彰的杀意,留下来绝对会被灭口!
即便水下有水猴子,他们的眼神还是频频瞟向江面.....
而此时,顺着乌篷边缘,沈泽攀爬到了乌篷最高处的顶棚上,他屏住呼吸,静静俯瞰着下方。
他深知,火药味一旦散开,势必会有人过来查看,只要他们一露头,便是绝杀之刻。
踏、踏、踏。
两名护卫提着钢刀,满眼警惕地朝船头摸来。
沈泽眼神一凛,双腿肌肉紧绷,刚准备凌空扑杀。
“噗通!”
船尾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有流民跳水了!!!
“快跑!不走留在船上等死吗?!这船上运的是黑火!”
一个流民声嘶力竭的吼声响彻江面。
“噗通!噗通!”紧接着又是两声急促的落水声。
“干!这帮活腻的泥腿子!”
两名护卫顿时气急败坏,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就要朝船尾冲去砍人。
就在他们转身,后背大开的刹那.....
就是现在!
乌篷顶上,沈泽的眼中爆出骇人的凶光。
“唰——”
他如苍鹰搏兔般,从乌篷顶上轰然跃下,半空中,他手腕猛然一抖,数千道狂暴的白毫血劲顺着小臂狂涌而出,猛地向前一挥!
“呼——!!”
包裹着火药的破衣衫,被瞬间掀开,借着那股强悍的劲力,大篷黑沉沉的火药粉末,如黑色沙尘,朝着两名护卫的头上地泼洒而去!!
“什么鬼东西?!”
戴红巾护卫惊觉生变,眼见一团黑影当面洒来,本能地转身拔刀怒劈。
锋利刀刃在半空中与粗糙黑火药剧烈摩擦,瞬间迸发出“嗤啦”的一连串火星,也是这火星点燃了扑面而来的火药粉末。
紧接着,一阵“砰砰砰”的连环爆燃!
一团极为耀眼的火光膨胀,虽火药散开,且有江风吹拂,未曾造成大爆炸,但这极近距离的硝烟燃烧,瞬间吞没了红巾护卫的视线。
旁边的刀疤老手见势不妙,双腿猛蹬船板顺势暴退,可眉毛和须发,还是被四溢火星燎焦了一大片。
他拼命挥动袖子,驱散眼前滚滚浓烟后,却看见那个红巾护卫,已经被一个满头披挂着湿漉漉水草,宛如水猴子般的人影,杀死....直直倒了下去!
“水猴子.....怪物!!!”
刀疤老手发出破音惊呼,也击溃了船尾流民们的心理防线,原本还在犹豫的流民们。
看清浓烟中那个水草厉鬼后,再也没有半点迟疑,下饺子般扑通扑通疯狂跳入怒沧江中逃命。
沈泽没多言,身形如离弦箭从浓烟中暴起!
“该死!拼了!”
刀疤老手怒吼一声,全身气血疯狂鼓荡,双手握刀一跃而起,朝着沈泽当头竖劈而下!
然而,人在极度恐慌下的出手,看似势大力沉,实则全是破绽。
沈泽身形如滑溜游鱼,刀锋擦着他的肩膀重重劈在甲板上。
刀疤老手一击落空,发了疯似地接着横劈、斜砍,一时间刀光霍霍。
沈泽脚踩碎步连连闪避,就在对方刀势变顿的瞬间,他悍然出手!
“铛——!”
最后一刀,被沈泽反握的三棱锥的空槽架住!
激荡的刀风呼啸而过,掀翻了沈泽头上用来伪装的黏腻水草,露出了那张属于人类的冷峻脸庞。
“你他娘的是活人?!”
看清沈泽面容瞬间,刀疤老手心中灵异恐惧,顿时卸下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勃然大怒,用力的下压刀柄!
沈泽借机欺身而上,手腕猛然翻转,数千白毫血劲轰然爆发,顺着三棱锥前推,长刀被巨力直直抬起,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刀疤老手虎口震裂,长刀脱手横飞!
“我叫你装神弄鬼!!!”
刀疤老手暴喝一声,左手攥成沙钵大的铁拳,裹挟着劲风,一招刚猛寻拳,直奔沈泽咽喉砸来!
“死!!”
面对这凶悍的一拳,沈泽眼中没有半点波澜,这一个月来,每天雷打不动练习三五十遍的北斗拳第一式定星桩,早已形成了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沈泽无需刻意摆出架势,肩膀微沉,脚下诡异一错,灵巧地调整身位。
左手自下而上探出,手腕内旋,向内一转,犹如拨动流水般,巧劲贴了上去,轻松地将对方那致命的重拳,顺着自己的小臂牵引带偏。
“卸!”
刀疤老手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便如泥牛入海般,顺着沈泽的小臂滑拉偏离了过去。
就在对方中门大开刹那,沈泽手臂上一挂,数千道白毫血劲再度凝聚爆发,三棱锥精准地扎穿了刀疤老手的颈部大动脉!
“噗呲!”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沈泽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转拔出三棱锥,对着刀疤老手的心口又“噗噗”连着两下连刺!
三刀毙命,确认死透后,才飞起一脚,将这尸体踹到了一旁的木板堆里。
“喂!!后面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闹腾!!!”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了声洪亮浑厚的厉声喝问,声音在江雾中回荡,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沈泽眼神一凛,一把捏住自己的喉咙,模仿着刚才刀疤老手粗粝的嗓音,大声回喊道:
“没事,大人!几个流民抢干粮打起来了,已经把闹事的砍了丢下水了!”
“一群废物,看好货!”
前面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安静下来,显然信了这个说辞。
哈呼.....
沈泽长出一口气,懒得去管江里那些流民死活,立刻转身扑向船舱,疯狂翻找起来。
在一堆箱子中中,他终于找到了带有三个十字特殊印记的大号木箱,足足有八口!
“咔嚓!”
拿刀撬开箱盖后,解开黑色袋子,浓郁带着药香的澎湃气血味道,扑面而来!
饶是沈泽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倒吸一口凉气,就见箱子里用油膜包裹着,全是大坨大坨的宝兽血肉!
一箱基本就是一整扇庞大的兽躯,其中一箱,沈泽打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宝山梅鹿肉!
这可是三段级别的蕴气珍禽,块头比上次周家大小姐送的还要大上整整一圈!
足足八口大箱,每箱都重达一百多斤!
沈泽呼吸粗重,双眼冒出绿光。
上千斤的宝肉!!
要知道,这可是市面上抢手宝肉,一斤就能卖出二三两金票的天价!
沈泽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眼底翻涌着狂喜!!
发财了.......曹家果然富得流油!
时间紧迫,沈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抽出匕首,将八口箱子里薄膜全部划烂,把上千斤的宝肉全拖了出来。
紧接着,沈泽一把踢掉脚上草鞋,整个人直接扑倒宝肉堆在上,双手死插入肉中,双脚深踩进肉里!
这是他一月前偶然发现的,体内的伴生蛇藤,不仅能通过双手汲取死物气血,双脚同样可以,四管齐下,吸收速度就能成倍暴涨!
一股股庞大热流,倒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
“头儿,怎么了?”
前船的一名护卫快步上前,看着面色惊疑不定的护卫队头目,压低声音问道。
红袍头目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双眼微闭,迎着江风,耳朵敏锐地抽动了两下,猛地,他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惊疑:
“不对劲!刚才回话的那声音不对!不是红巾,也不是那个老烟枪!”
他死死盯着后方浓稠的白雾,咬牙道:
“后面还有嘈杂的呼喊声和接连不断的落水声.....后船出事了!快,刚好顺风,把挂在侧舷的竹排给我放下去,我亲自过去看看!”
“是!”
护卫不敢怠慢,连忙砍断绳索,将一张轻便的竹排推入江中。
红袍头目面色阴沉,江风吹得身上的曹家红袍猎猎作响,虽心中生疑,但他并没有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自从上次出了岔子,曹二爷发了狠,如今这种隐秘的走水押镖,绝不准再用普通精卫,全换成了武人护卫队。
每艘船上最少有两个破二窍的武人压阵,这也体现曹家底蕴深厚。
整个曹家,养了足足五支护卫队,每一队标配十名破二窍,一名破三窍的武人。
而他自己,更是因为前任头领曹无欢惨死,刚刚被火线提拔,得了主家赏赐宝鱼,竟一举突破了四窍!
实力暴涨,正是他野心勃勃,想要大展拳脚,建功立业的时候,这趟押车,是他绝佳的表现机会,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不管后面是谁,敢惹事,今晚都得给老子拿命来填!”
红袍头目冷哼一声,纵身一跃,然而,就在他脚尖刚刚点在竹排上的一刹那.....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惊天巨响,在后方的浓雾中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一阵剧痛。
紧接着,灼热气流带来的狂暴冲击力,化作实质狂飙,瞬间在江面排开,硬生生将浓稠的白雾,尽数冲散撕裂!
霎时,江风再度骤起,风向被这爆炸产生的倒吸气流,生生扭转!
直接激荡起卷起数丈高怒浪,朝四周呼啸席卷!
“炸炸....炸了?!”
竹排大幅度颠簸,红袍头目被荡得气血翻腾,险些一头栽进水里,他死死抓着连接大船的粗糙缆绳,半个身子悬在水面上稳住身形,满眼骇然地望向后方!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傻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