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让那姓沈的加入紫林会!现在好了吧?曹家的人都跑到门上质问咱们珍宝阁怎么办事了!你到底让我手底下的‘夜雨会’怎么跟雇主交差?!”
面对小萝莉的跳脚撒泼,紫苏却丝毫不恼,她慵懒地倚在铺着虎皮的软塌上,
她今日披着件紫色貂绒大衣,将那温婉气质衬托得越发华贵,纤长玉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枚紫玉簪子。
“什么怎么交差?下级服从上级,这是铁律,你那夜雨会说到底,不过是在咱们紫林会名下的一个见不得光的刺杀堂口罢了!”
紫苏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红铃,我可警告你,别为了外人的几个臭钱坏了珍宝阁的规矩,否则出了乱子,姐姐我也保不住你。”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曹家为了买沈泽的命,可是足足给了一千两金票悬赏!”
红铃“咔嚓”一口咬碎了嘴里的冰糖葫芦,眼底闪过与可爱外表不符的暴戾。
“一千金票又如何?不过是些没用的废纸,还能在市面上流通,无非是下等宝肉多罢了!”
紫苏嗤笑一声,随手将碎发撩到耳后,眼波流转,透出几分深邃的探究,
“比起那点钱,我倒是对那姓沈的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咋?姐姐你换口味了?”
红铃舔了舔嘴角糖渣,“那小子骨架子单薄得很,骨头架子那么小,又没几两肉,扒开来里面的骨髓肯定难吃得要死!”
“去去去!你这脑子里除了吃,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紫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是好奇,这小子囤积那些下等妖兽肉,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他手里掌握了什么诡异的法门,能直接提炼妖兽肉里的气血?”
“姐,你莫不是没睡醒吧?”
红铃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你忘了?连‘那位娘子’那等通天手段,都没法将妖兽肉里夹杂的‘祸乱气息’给剥离干净!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法子?翻遍古籍,哪怕是御术、蛊术、邪术,也对这祸乱气息束手无策!活人但凡敢直接生吞妖兽肉吸收气血,最后都会被那股祸乱之气逼得畸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大道理,玩你的去吧。”
紫苏似乎失去了争辩的兴致,她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庞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冷色:
“去告诉曹家,等两个月后再动手,到时候我不拦你,不过你记住了,人死之后,尸体必须给我带回来,我要亲自剖开研究研究,当然,要是你手底下那些废物杀不掉他就算了,毕竟是当代北斗的徒弟,勉强也算和咱们珍宝阁沾亲带故......”
“不可能杀不死,除非姓曹的先死,没人下单.....”红铃天真的一笑....
......
外城,修缮好的曹家大宅内。
“二爷......珍宝阁那边递回话了,那沈泽不知怎么走通了门路,被吸纳进了紫林会,那边放话,要取他性命......还得再等两个月。”
管家方寸佝偻着身子,立在一片阴影中,压低声音禀报。
“咔嚓!”
椅扶手被捏出了个凹陷掌印,曹昌军却恍若未觉,大管事方寸立在一旁,压低声音劝道:
“二爷息怒,依老奴看,咱们暂且忍下这口恶气,将这事全权交给珍宝阁去办最为稳妥,等上两个月由他们解决,若是咱们现在强行派人去做掉沈泽,只怕长青拳院那位脾气古怪的馆主会再上门来,坏了咱们的大计。”
曹昌军盯着手上木屑,良久,冷着脸,吐了口浊气,“这事你去办吧,启儿那边近来动静如何?”
“一切顺利,老鳖头已经识趣地退居二线,许多帮派的实权,都开始移交给启少爷打理了。”
方寸汇报道,“另外,曹泓少爷得知文锋、文羽两位堂哥惨死后,受了刺激,前日已经成功突破了武道四窍,连日扬言要亲自拧下沈泽脑袋祭奠!”
“先让他憋着!现在还不是惹事的时候。”
曹昌军话锋一转,“城主府那边呢?周远山那个老狐狸出关了没?我可还等着他兑现承诺,重新划分城主府的权柄和职位呢!!”
“暂时还没有动静!”,方寸摇了摇头,“周远山多半是称闭关为借口,故意熬着,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咱们。”
“哼,不见也罢!”
曹昌军冷笑一声,“‘将军’那边呢?赔礼的军资送到了吗?”
“回二爷,大批金票确实已暗中送达,不过......将军传回了密信。”
方寸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将军说,上虞和东沟两城防守太严,强攻难啃,他打算调集上万精甲,直接从临洮城渡江,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一举拿下广陵城!以此彻底切断上虞和东沟的后方补给线!具体的起事兵力部署,将军会再派夫人来与二爷商议。”
说到这,方寸咽了口唾沫,老眼中闪过一丝战栗:“二爷......通敌叛国,这造反的刀一旦拔出来,开弓可就再没有回头箭了啊!”
“回头?!老子为何要回头?!”
曹昌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容扭曲地狞笑起来,“他天祈朝纲昏庸无道,早将我曹家祖上打入罪籍,世代背负‘罪人之后’的枷锁!既然已经是罪人,我还怕什么?这广陵城,本就该是我曹家的!”
他大袖一挥,冷酷道:“行了,既然钱到了,第二批要紧货,准备走水!”
“老奴这就去安排!”方寸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
一晃,七日后。
广陵城外,浊浪河上水雾弥漫。
六艘吃水极深的乌篷货船,排成一字长蛇,破开河水缓缓前行。
每艘船上除了十几个卖苦力的泥腿子船工外,还分散着两名腰悬利刃的曹家武人护卫,交替换班,戒备森严。
吊在最后面的那艘货船尾部。
一个穿着破烂粗布麻衣,脸上涂满黑泥,画上恶疮斑块的佝偻身影,正混在力工堆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橹。
这泥腿子正是沈泽。
听着江面上拍打的浪花声,沈泽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这一个多月来,他日夜打熬气血,已经到了三窍边缘,可血菩提消耗光了,如果光破窍肯定够。
要命的是那北斗拳,单单是第一式定星桩,站起来就像个无底洞,能将他体内气血抽干。
为了磨炼实战,期间他也跑去陆林那个小院找散修们喂招,一来二去虽然混熟了,但挨的毒打也着实不少,毕竟实战中别人可不会按套路出牌。
直到前几日,蛇藤上唯二的血菩提被服下,手里金票花了个精光,西门官人那稿子也没个着落,面对即将断炊的绝境,沈泽感到一阵头大。
穷,太穷了!!
思考怎么搞钱时,他察觉到了盲点,珍宝阁的庇羽期是卡曹家的,让曹家掂量掂量.....可关他沈泽什么事?
没规定....他不能对曹家动手,暗中套个麻袋去劫曹家的道....曹家富得流油,只要干一票,足够他舒舒服服地再打熬上好一阵子了!
多方打探下,沈泽得知曹家又在招募流民走水路运货,且还有宝鱼宝肉.....
于是他抱着这种纯粹的黑吃黑心态,混进了流民堆,悄无声息地上了船。
在这天不管地不收的茫茫大江上,杀人越货,沉尸江底,是绝佳的发财机会!
顺便,还能提前清一清曹家的爪牙。
次日凌晨,江面上陡然起了浓烈白雾。
浓雾化不开,将六艘货船视线彻底隔绝,五步之外不辨人影,只听得见江水拍打船舷的诡异声响。
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雾气中,沈泽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手!
他佝偻的身躯陡然绷直,如一道鬼影,迅速在最后这艘船的甲板上穿梭。
手掌翻飞间,“砰砰”数声闷响,砍在周围那些泥腿子后颈上,敲晕后任其瘫在床板上。
不远处的船舷边。
一名曹家的二窍武人护卫察觉到了异样,过来查看,刚要握住刀柄回头。
“嗤!”
沈泽的身影已欺至身后,他捂着对方的嘴,反握着一把乌黑森冷的三棱锥!
右手上裹挟着体内数千道白毫血劲,以碾压的姿态,贯穿了护卫的心口!
没有缠斗,没有惊呼。
另一名熟睡的护卫,陡然醒来,可下一秒,嘎咯......
三棱锥从他后脑狠辣地捅碎了颈椎,贯穿了护卫的咽喉,瞬间没了生息。
干净、利落、残暴,只有最极致的杀人技。
而因为大雾和前面几艘船划水噪音,根本无人察觉。
沈泽翻找出银票后,汲取了气血,便将尸体顺着船滑入江中。
随后,他抽出腰间小刀,将船上四十多口沉甸甸的大箱子,连续挑开。
刚开始几个,大多是腌制的海盐咸鱼,这也是乱世中紧俏的军需物资,能为长途奔袭的将士提供救命的盐分。
当沈泽撬开压在最底下的那口木箱时,一股刺鼻的硝酸与硫磺味扑面而来。
“果然.....这帮孙子又在暗中运黑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