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爷!这......这不对啊!规矩不是这么定的啊!”
沈合急得眼眶通红,揪住黄癞子衣角,凄厉地哀求,“一千五百两.....您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熬油,我也还不出来啊黄爷!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家留条活路吧!”
“啪!!!”
黄癞子反手一巴掌,狠抽在沈合脸上,将老汉扇得一趔趄,嘴角立刻崩裂出血口子。
“还不出来?那是你的事!反正我见不到钱,就带人去王家大宅堵门!”
黄癞子嚣张地破骂,“你家那三闺女,不是给王家六房的少爷当待年媳了吗?我就不信,堂堂内城四大家族的王家,为了自家脸面,会拿不出这点塞牙缝的钱来替你消灾?!”
“这不成!!祸不及出嫁女,这绝对不成啊!”
沈合被扇得头晕目眩,顾不上擦去嘴角的鲜血,再次跪过去,要是钱庄去王家大门闹事,闺女绝对会被王家活活打死的!
“什么不成?老子要钱,天经地义!”
黄癞子一把揪住沈合衣领,吐沫星子喷老汉一脸。
“反正给不上钱?有的是办法治你!你家里那黄脸婆,虽老了点,但送到城外黑窑子里,多少能换些,你那二媳妇,价格更高,至于小儿子,卖进黑拳市签个死契,不都是还债的通天大路吗?!不然你以为,我们钱庄凭什么大发慈悲,借钱给你这种贱骨头?!”
黄癞子左手又薅住沈合头发,右手高高扬起,“啪!啪!啪!”完全顺着说话节奏,连扇了沈合三个大耳刮子,打得沈合眼冒金星。
“听懂了么!!晦气的老东西!”
黄癞子厌恶地在沈合身上,擦了擦手上血迹,冲着身后四个打手一挥手:“走!去下一家收账!”
直到五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孩他爹!当家的!你没事吧?!”
一直躲在崔家后院门缝里的云梅,这才敢哭着跑出来。
“嘶......没事。”
沈合咬着牙,在妻子搀扶下坐了起来。
“你个死脑筋的傻老汉啊!!”
云梅伸手去摸沈合那张肿得老高的脸,心疼得眼泪直掉,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沈合的肩膀:
“刚才他要卖咱儿子时,你为什么不跟这帮畜生说实话?!为什么不说咱家泽儿现在进了武馆,是个武人了?拳院护短,这帮地痞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这么作践你啊!”
“闭嘴!你个蠢妇懂个啥?!”沈合听到这话,眼里突然爆出冷厉光芒!
他一把捂住妻子的嘴,压低了声音:“我再说最后一遍!泽儿的事,你就算把它烂在肚子里拉出来,也绝不许往外吐半个字!”
云梅被丈夫气势吓住了,哭声一顿:“我.....我有啥不懂的?你就是死要面子,怕给孩子添麻烦!”
“你懂个屁的短见!”
沈合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我是怕咱儿子还没真成气候,就被这帮恶狼给盯上!!一千五百两的烂账,武馆能替咱还吗?真把泽儿逼出来,钱庄的人暗地里有的是下三滥的手段毁了他!”
“这顿打,老汉我挨得起。只要我儿子有出息,能安稳在武馆把那身本事练出来,迟早有一天,这笔血账,我会加倍讨回来的!”沈合眼底飘忽着隐忍与算计。
旋即,沈合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戾气死死收敛,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明天去武馆看儿子时,你给我消停点,把眼泪擦干净,脸上愁容也给我收收,别让孩子看出来分心!让他心无旁骛地专心练武,钱的事.....不许提!”
“晓得了......我晓得了....”
云梅心头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走,当家的,我先扶你进院去....擦擦药酒......”
晌午时分,日上三竿。
沈泽从沉睡中睁开了双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盖上了一床带着暖意的软被。
房间内,已穿戴整齐的温朵,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满地散乱衣物,那件昨晚被沈泽暴力撕烂的红肚兜,也被她用别针勉强扣好,重新贴身穿了回去。
温朵知道,昨晚这位大人根本没碰她,这满地荒淫糜乱,不过是障眼法,或是单纯嫌弃她身子太脏.....但温朵根本不在乎。
在她眼里,这位新姥爷绝不是什么善人,身上的冷令她感到骨髓发寒,但这就是命......
此刻,温朵正背对着床榻,小心地将桌上剩下的几块肉食和糕点,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随后,她又将那个装着净身丸的小木盒塞进了袖口。
这药丸能换不少钱,够老娘吃几副续命汤药了。
可在她做贼心虚地转头时。
“啊!”
温朵发出声短促尖叫,她对上了沈泽那双静盯着她看的眼眸。
“扑通!”
温朵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姥爷.....您醒了.......温朵该死!不该藏这药!”
“这些是带你娘的?”沈泽语气平淡地问道。
“.......是。”温朵咬着嘴唇。
“那就装好,带上吧!”沈泽懒得理,拍了拍身上长袍,盯着温朵吩咐着,“待会下楼,走外八字,双腿瘸拐些,身子往下沉,懂我的意思吗?”
“啊?”
温朵愣了下,但瞬间反应过来,要她演残暴宣淫的戏码!
“是!温朵懂了!”温朵红着脸连连点头。
“还有你的表情。”
沈泽伸出手指,捏了捏温朵那张僵硬的脸,“恢复到昨晚在拳市上伺候我时的状态,你现在这样子,我很不喜欢!”
温朵听罢,心里满是苦涩。
那时候,她还有赎身希望,可现在,梦早就碎了,哪里还笑得出来?
“姥....姥爷,您看这样行吗?”她强行挤出了笑容。
“啧.....”沈泽摇了摇头,“算了,笑得太假,难看死了,你干脆就低着头抹泪吧,走!”
温朵赶紧把眼泪憋在眼眶打转,抱着那个油纸包,瘸拐地跟在沈泽身后,走出了静心阁。
……
“哎哟!沈大人!您可算醒了,昨夜休息得可还舒坦?!”
沈泽刚带着温朵出来,眼巴巴候着的高掌柜,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同时,他献宝似的侧开身子,露出身后两个水灵清透,眼神还透着未褪惊恐的丫头。
“快,还不赶紧见过沈大人!”
“见.....见过沈大人.....”
沈泽眼角微抽,这老狐狸真是个尽职的皮条客。
“高掌柜好意我心领了,留着下次,我还有要紧事!”沈泽摆了摆手,赶忙出声打发。
“好嘞!小人定给大人养好,绝不让别人碰半根指头!”
高掌柜见沈泽没拒绝,顿时乐开了花。
他凑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隐秘道:
“还有一桩小事!大人,您不是对打黑拳感兴趣嘛?您若是想下场玩,又不想跟武人拼命,小人可暗中给您安排几场特殊局!挑几个不长眼的壮汉,让大人您去笼子里松松筋骨!!”
高掌柜可没忘,沈泽刚来时,是打着下场打拳的名号。
“哦?”
沈泽伸手拍拍高掌柜那肩膀,“高掌柜,以后在外城,若遇到麻烦,只管派人把消息递去城主府!”
“是是是!多谢大人抬举!多谢大人提携!小人以后唯大人马首是瞻!”
高掌柜连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他费尽心思地送女人,倒贴银票,为的就是这句承诺。
沈泽从容地走出了醉仙楼。
他可没骗高掌柜,作为广陵城良民,遇到麻烦可不就得找官嘛!
.......
广陵外城,四海牙行。
“这两间院子,我全要了,给个痛快价!”沈泽站在城建堪舆图前,指着上面两处宅院。
广陵城的外城地势简单,整体呈现出四个由高到低的阶梯式下坡斜面,最高的第一阶,紧挨着内城城门和那两条最繁华的主街。
往下走,第二和第三阶,则是八大武馆和富户商贾的聚集地。
而处在最底层第四阶,便是靠近外城大门的生意街和花柳巷。
沈泽挑的这两套宅院,正处于第二阶最前沿,不仅带临街铺面,且走下坡过了桥,紧挨着,便是在第三阶末端长青拳院。
治安叫好,且进退有度。
虽比不上长青拳院那八九间大院子打通的恢弘,但对父母来说绝对足够了。
“哎哟,这位爷好眼光!”
那牙子听是大买卖,顿时搓着手,满脸市侩地诉起苦来,“不瞒您说,搁在以前,这地段院子一间四百两就能拿下,可您也瞧见了,兵荒马乱,城外逃难的户头全涌了进来!银价还跌底,现在最少得千两一间!您要是今儿定不下来,明儿保准就被人抢....”
“少废话,一口价,两间一千六百两!”沈泽冷冷地打断了他,“行就办契,不行我立刻走人。”
“成交嘞!爷!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办手续!”牙子生怕沈泽反悔,答应得那叫个干脆。
“……”
沈泽嘴角微抽,草,报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