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沈泽膝盖一弯,砸在地板上,穆蓝天连城主府都能去留自如,绝对有本事帮他强冲窍,踏入武道!
在人吃人世道,面子、里子、尊严,全是虚的,只有武力,才能护小嫂子周全,才能让一家老小在这乱世有避风港!!!
再说,他一摸尸的贱户泥腿子,去哪家武馆不得低三下四地装孙子?就算把头磕破,人武馆大门未必让他踏进半步。
而穆蓝天就在眼前!
如果说先前他怀疑这大龅牙是骗子,那现在,哪怕他真是骗子,只要他拳头够硬,有实力便可!!
“邦!邦!邦!”
沈泽几个响头磕了下去,动作丝滑,态度果决,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泽,多谢恩师成全!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哎哎哎......你小子等会儿!!!”
穆蓝天都懵了,手在半空中连连摆动,可根本拦不住沈泽那磕头架势。
他活大半辈子,见过宁死不屈的硬骨头,也见过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可他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明明只反问了一句,这小子怎么就把头给磕完了?
可看着地上那个趴得五体投地,恭敬的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少年,穆蓝天嘴角狂抽。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有礼貌呢,头都磕得“邦邦”响了,这要是再一脚把他踹飞,合该显得他太小家子气了!
“师傅!”
沈泽根本不给穆蓝天反悔的机会,抬起头,满脸真诚地崇拜着,
“弟子自知资质愚钝,但弟子有把子死力气,还有颗赤诚之心!以后拳馆里端茶倒水,抄书采买这等俗事,弟子全包了!绝不让这些俗务耽误师傅您探索武道的宝贵时间!”
紧接着,沈泽舌灿莲花,马屁如潮水般拍了上去:
“像师傅您这般如天上真龙,威压广陵的绝代宗师,本就该端坐在云端受人敬仰,您收下弟子,就权当是养了个替您敛财的金童!弟子保证,就算豁出这条贱命,也必将长青拳馆威名,传遍整个天祈朝!包管让师傅日日收入万金!”
穆蓝天被这番糖衣炮弹轰得找不着北,尤其是那日收万金.....叫他两眼迸射出绿光!
“咳.....咳咳!”
他干咳了两声,故作矜持地背起双手,可那拼命想压下,却还是忍不住上扬嘴角,暴露了他此刻极度受用的心情。
穆蓝天低头看着沈泽,这小子,骨根差了点,这嘴是真甜,办事也机灵上道,想想以前教过的那几个小妖女.....
要么成天古灵精怪,惹是生非,要么整天拨弄算盘珠子,算计得欺师灭祖,再么就是闷不吭声,就知道冲阵打杀.....
不如沈泽一根......这目光清澈,满脸赤诚,一口一个师傅叫得那是真好听啊!
“罢了,罢了……”
穆蓝天强压心头得意,板起那张龅牙脸,装出副不情愿的做派,挥了挥袖子。
“看在你小子如此心诚的份上,便破例,先收你做个.....记名跑腿弟子吧!不过,你小子得记清楚了,你现在欠我一千两,金票!”
“呃.....”
沈泽刚直起身,就愣住了,“师傅,您那招生单上写的,记名弟子束脩不是一百两吗?”
“嘿,你这浑小子!”
穆蓝天呲出龅牙,露出奸笑,“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要等学成后,十倍百倍地补上束脩?就这么定了!”
沈泽瞧着那见钱眼开的嘴脸,反而踏实,贱户之人,头磕烂了,腰折断了,未必有人肯多瞧上一眼。
穆蓝天肯张口,这桩卖命买卖算成了!值!
“多谢师傅!”
沈泽再恭敬地行了一礼,眼神灼热迫切,“那师傅....现在我能破窍了么?”
“你小子这心性,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穆蓝天敛了敛笑意,老眼掠过沈泽,他轻咦了一声,“嗯?你吃了气血丹?这么短时间,体内气血比先前充盈了那么多?”
穆蓝天看穿沈泽体内异样,在没破窍情况下,常人无论服用多少补物,药效终会随毛孔,呼吸排泄慢慢消散。
而沈泽体内这股气血,精纯不狂躁,又没有山精药气,那必然是服用气血丹的缘故!
“是.....是弟子在腥风滩摸尸时,从死人衣兜里摸到药丸,怕被人抢了去,就直接吞了……”沈泽低着头,顺着穆蓝天口中气血丹,编造了个说辞。
“运气不错,可惜你还不是武人,不然那等货色,倒也能抵得上数月进食。”
穆蓝天没再深究,只当这小子命大,他转过身,大步朝内院偏屋走去,“随我来!”
屋门推开。
里面的陈设比外面还要寒碜,空荡的屋子里只铺了层粗糙的厚木板,柜子与木榻便是全部。柜上供着个古旧香炉,残香早已熄灭。
穆蓝天挥了挥衣袖,一股劲气拂过,那熄灭的香头无火自燃,升腾起缕缕淡青色的烟雾。
“上去,盘腿坐好。”
在穆蓝天的指挥下,沈泽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坐在了冰冷木板中央。
“闭眼,全身放松,待会儿会有一股外力侵入,记住,绝对不要用你的本能去抵抗我的劲力!”
沈泽紧闭双眼,感觉身后空气一沉,一手指,抵在了他后背中央,脊椎两侧的肌肉下意识地一紧。
“嗡——”
一股滚烫劲力,涌入沈泽体内。
沈泽觉得血液在那劲力引导下,向双肩下方龙蟠窍位置游动而去。
这种感觉很难受,且还在递增,随着气血被抽调一空,他双脚迅速失温,手也麻木,失去了知觉。
不到十息间,四肢百骸冰凉刺骨,唯有双肩背后的那两处穴位,变得越来越烫,要在皮肉下炸开似的!
啧,这小子根骨.....烂到了姥姥家了!
穆蓝天老脸皱成苦瓜样。
长年累月的饥饿与严冬侵蚀,让骨子里坑坑洼洼,筋脉枯枝,肌肉松垮无力,就是个漏水桶!
若不是那股精纯气血吊着,恐怕连他一记重劲都扛不住!
哎!光顾着听好话,大意了!
可事已至此,头也受了,债也立了,总不能真让他就这么废了,反正别欺师灭祖就行!
“稳住心神!”
穆蓝天眼神一厉,指变掌,凝而不发的劲力,在这刻,顺着沈泽脊椎,向前一推!
“轰!”
强横血气劲力,裹着沈泽体内精纯气血,凿进龙蟠窍!
“噗!”沈泽喷出口淤血,他并没感到剧痛,反而产生了种错位感。
可下一瞬,气血回流,那种极致压榨后瞬间充血带来的麻木,几乎要让沈泽喊出声。
这滋味,酸爽到了极点!
而在痉挛后,蓬勃生机在双肩下炸开。
沈泽清晰地察觉,龙蟠窍形成两个气旋,原本四处渗漏的气血,此刻竟像是归巢蜂群,在那两处窍穴中疯狂旋转,汇聚,压缩。
沈泽皮下肉眼可见的透亮红润。
那热流,一波又一波连绵不断,从双肩出发,冲刷过筋脉,再度涌向四肢百骸。
“成了?”
沈泽脸庞渐渐舒展开来,浑身暖意融融,充满了说不出的轻盈。
“这.....这就是打通龙蟠窍的感觉?”
沈泽原以为,破关是九死一生的苦难,会动辄筋断骨裂,可现在看来,没王九说的那么夸张!
除了最开始那口血,一切竟然出奇地顺遂。
“说谢谢!!”
穆蓝天那执拗的双眼,像是个讨债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