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光柱冲天而起,金、绿、白三道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一条承载着天地守护意志的光龙,硬生生抵住了天际压落的无边黑雾。圣洁而磅礴的力量席卷整片禁地,将翻涌的蚀气、肆虐的魔丝尽数净化,连周遭冰冷刺骨的邪魔威压,都被硬生生逼退数丈。
沈砚辞与苏清禾双手紧紧相握,指尖传来彼此温热的触感,双源血脉彻底共鸣,心神完全相连,无需言语,便能知晓对方心中所想。沈砚辞墨色眼眸澄澈坚定,周身源忆金光内敛而厚重,源源不断地将自身力量渡给身旁之人,护住她虚弱的神魂;苏清禾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清丽的脸庞依旧苍白,可眼底却再无半分惶恐,生忆绿光温润绵长,与金光、鸿蒙白光完美相融,维系着三色光柱的稳定。
两人并肩而立,身姿挺拔,素白青衫与浅绿裙摆被光芒吹拂得微微飘动,周身萦绕着神圣的光晕,如同万古之前,初代双源再临,以血肉之躯,筑起守护沧溟封印的最后一道防线。
天际的黑雾在三色光柱的抵挡下,剧烈翻涌,却迟迟无法再向前逼近分毫。黑雾深处,那道古老冰冷的意念再次泛起波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更多的却是滔天怒意:“没想到,双源合一,再加上鸿蒙遗力,竟能挡下本座的威压。”
“只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
邪魔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戏谑,回荡在天地之间,让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沈清玄立在一旁,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惑。他能感受到主上话语里的胸有成竹,可此刻双源合力,鸿蒙之力觉醒,明明已经占据上风,邪魔为何依旧如此淡定?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他下意识地环顾禁地四周,目光扫过破碎的石柱、龟裂的地面,最终落在中央的沧溟封印光柱上,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禁地之外,玄宸真人与诸位长老察觉到局势暂缓,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那份沉重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散去。他们望着天际久久不散的黑雾,感受着那股从未减弱的死寂威压,心中清楚,这场浩劫,远没有这么容易平息。残存的弟子们也渐渐停止了颤抖,靠着彼此相互支撑,将目光投向禁地深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期盼着沈砚辞与苏清禾能够守住封印,击退邪魔。
沈砚辞心中警铃大作,邪魔的淡定太过反常,让他隐隐觉得不安。他紧蹙眉头,一边全力维系着双源与鸿蒙之力,一边催动神魂,仔细探查禁地内外的每一处角落,生怕遗漏掉任何细节。怀中的鸿蒙玉佩微微发烫,白光流转愈发急促,传递出焦躁的预警之意,似乎在提醒他,危险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近在咫尺。
“清禾,小心不对劲,这邪魔另有图谋。”沈砚辞压低声音,神魂传音给苏清禾,墨眸快速扫过禁地各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苏清禾心头一紧,立刻收敛心神,催动生忆之力,感知着禁地内的一切生机异动。生忆之力能够洞悉天地间所有生灵气息,也能察觉邪恶力量的隐秘波动,她闭上双眼,将自身绿光缓缓铺开,一点点渗透进禁地的地面、石柱、乃至封印光柱之中。
刹那间,一股极致阴冷、纯粹邪恶的气息,顺着生忆之力,传入她的神魂之中。那股气息比天际黑雾中的邪魔威压更加恐怖,更加纯粹,带着腐蚀一切、毁灭一切的戾气,悄然潜藏在地底深处,正一点点蚕食着沧溟封印的本源力量。
“师兄!是地底!”苏清禾猛地睁开双眼,澄澈的杏眸中满是震惊与慌乱,声音微微颤抖,“封印下方,有一股极强的邪恶气息,正在侵蚀封印核心!”
沈砚辞脸色骤变,立刻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此刻,禁地地面依旧是布满裂痕的青石,看似毫无异样,可仔细感受,便能察觉到脚下传来细微的震动,一股若有似无的黑丝,正顺着青石缝隙,缓缓向上蔓延,那黑丝细如发丝,颜色比天际黑雾更加深邃,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他当即运转源忆之力,汇聚于眼眸,凝神望去。
这一看,让沈砚辞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心底涌起彻骨寒意。
只见地底深处,沧溟封印的核心底座之上,那道之前悄然裂开的细微缝隙,已然扩大了数倍。一缕缕浓稠的黑色邪源,正源源不断地从缝隙中渗出,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封印底座,疯狂吞噬着封印的守护力量。封印底座原本璀璨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与地底邪源渐渐融为一体。
而这股地底邪源,与天际黑雾的气息同根同源,却更加本源,更加恐怖——这根本就是太古邪魔被镇压的本体本源!
原来,万古以来,邪魔被封印在禁地地底,从未放弃过破封。他一边暗中蛊惑沈清玄、操控天外势力,从外部制造浩劫,一边不断以自身本源侵蚀封印根基,一点点撕裂封印底座,布下了一场横跨万古的惊天大局。
如今双源合一,全力抵挡天际黑雾,恰好给了地底邪源可乘之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际,疯狂侵蚀封印,想要从内部彻底崩碎沧溟封印!
“好一个声东击西!”沈砚辞咬牙切齿,墨眸中满是怒意与后怕,若不是苏清禾及时察觉,再过片刻,封印彻底崩碎,一切都将无力回天。
天际黑雾中,传出邪魔猖狂的大笑声,冰冷而暴戾:“哈哈哈,终于发现了吗?可惜,已经晚了!”
“万古布局,本座怎会只靠外部强攻?沧溟封印早已被我本源侵蚀,根基尽毁,你们在外抵挡的,不过是本座的一缕意念分身,而我真正的本体,早已在地底,随时都能破印而出!”
“双源小儿,鸿蒙遗脉,你们全力抵挡外界,根本无暇顾及地底封印,如今,就眼睁睁看着封印破碎,看着本座重临人间,将这天地化为炼狱吧!”
话语落下,地底震动骤然加剧,缝隙再次扩大,海量的黑色邪源汹涌而出,封印底座的灵光彻底黯淡,整个沧溟封印光柱剧烈晃动起来,随时都会崩塌。
沈砚辞与苏清禾脸色惨白,陷入了两难之境。
若是撤回力量,去抵挡地底邪源,天际的黑雾意念分身便会毫无阻拦,直接降临禁地,内外夹击,局势会瞬间崩溃;若是继续抵挡天际黑雾,地底封印会彻底崩碎,邪魔本体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不能放弃,清禾,我们分力抵挡!”沈砚辞沉声开口,周身金光暴涨,强行将自身力量一分为二,一半维系三色光柱,抵挡天际黑雾,一半汇聚于脚下,化作金色光盾,试图阻挡地底邪源的侵蚀。
强行分力,对自身损耗极大,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沈砚辞唇角瞬间溢出鲜血,脸色愈发苍白,可他依旧咬牙坚持,脊背依旧挺直,没有丝毫退缩。
苏清禾立刻会意,同样将生忆绿光一分两半,一半配合沈砚辞抵御外界,一半化作温润的净化之力,渗入地底,试图修复封印缝隙,净化邪源。生忆之力本就侧重治愈与净化,可面对邪魔本体本源,净化速度远远赶不上邪源侵蚀的速度,不过片刻,她便气息紊乱,身形摇摇欲坠,周身绿光忽明忽暗。
一旁的沈清玄看得真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棋子。邪魔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利用他的执念,攻破忆阁,引双源现身,为本体破封创造机会。所谓的域外族人脱困,所谓的两界通道重开,都只是欺骗他的谎言,邪魔想要的,从来都是毁灭这世间一切。
看着沈砚辞与苏清禾拼尽一切、苦苦支撑的模样,看着他们即便陷入绝境,也依旧坚守守护之心,想起自己多年来对沈砚辞的照拂,想起忆阁对他的养育之恩,沈清玄心中尘封已久的良知,渐渐苏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愧疚。
他周身的域外戾气剧烈波动,内心在忠诚与大义之间疯狂拉扯。
“主上……”沈清玄低声呢喃,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心底的愧疚,终究压过了多年的执念。
就在地底邪源即将冲破封印、天际黑雾再度下压、双源即将力竭之际,一直置身事外的沈清玄,突然动了!
他周身紫黑戾气暴涨,却没有冲向沈砚辞与苏清禾,而是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地底封印缝隙的方向,爆发出全部力量!
“休想破封!”
沈清玄的怒吼声响彻禁地,他眼中满是决绝,竟打算以自身域外之力,暂时封堵封印缝隙,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可就在他力量即将触及缝隙的瞬间,天际黑雾中,一道漆黑的魔刃瞬间凝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刺穿了沈清玄的胸膛!
邪魔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杀意,响彻天地:“叛徒,既然你敢背叛本座,那便先魂飞魄散,作为警示!”
沈清玄低头,看着胸口贯穿的魔刃,鲜血喷涌而出,周身戾气快速溃散,身形缓缓倒下,他望向沈砚辞,眼底满是愧疚与托付,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趁着这一瞬的变故,地底封印缝隙轰然炸开,一道比天际黑雾恐怖万倍的漆黑身影,缓缓从地底站起身,彻底挣脱了封印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