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虚空深处传来的声音,不携半分蚀气,却自带碾碎苍穹的古老威压,轻飘飘一句斥责,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砸在天地之间,震得整片青溪镇的空间都泛起细密裂痕,紫黑蚀气疯狂战栗,连风都瞬间停滞。
原本还杀意滔天的天外虚影,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周身漆黑气息骤然溃散,巍峨的身形剧烈颤抖,暗金色眼眸中再也没有半分漠然与高傲,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臣服,仿佛面对的是不可违抗的天道主宰,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他缓缓躬身,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再无半分对双源的轻蔑:“主上……属下知错,只是这二人意外唤醒双源血脉共鸣,实力远超预估,属下……”
“闭嘴!”
虚空之声厉声打断,语气愈发冰冷暴戾,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废物就是废物,何须找诸多借口!双源血脉初醒,根基未稳,不过是昙花一现,你竟被其逼到退走,留着你,还有何用?”
冰冷的杀意透过虚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牢牢锁定天外虚影。
天外虚影浑身一颤,恐惧更甚,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垂首听命,周身漆黑气息快速收敛,原本紊乱的力量重新凝聚,暗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很清楚,这位主上的手段,若是完不成指令,等待他的,将是比魂飞魄散更恐怖的惩罚。
天地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砚辞与苏清禾并肩而立,金绿双光依旧交织缠绕,血脉共鸣的力量还在体内流淌,可两人的神色,却比面对天外虚影时更加凝重,心底的危机感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沈砚辞唇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素白青衫上的血迹格外刺眼,方才血脉共鸣强行催动力量,虽暂时逆转局势,却也让他体内经脉留下暗伤。他微微蹙眉,墨色眼眸紧紧锁定虚空深处,长睫轻颤,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警惕与凝重。
那道虚空声音的主人,实力远超天外虚影,已然达到了他们无法揣测的境界,仅仅是一缕意念、一丝威压,便让他们神魂战栗,连血脉共鸣的力量,都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握住身边苏清禾的手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源忆之力缓缓渡入她体内,语气低沉却无比坚定:“别怕,无论来者是谁,我都会护着你。”
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沈砚辞的眼神坚定而沉稳,即便面对灭顶危机,也未曾有半分退缩。他脊背依旧笔直,周身金芒内敛却愈发凝练,做好了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
苏清禾抬头,澄澈的杏眼看向沈砚辞,眼底的慌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信任。她轻轻回握住沈砚辞的手,浅绿色裙摆随风微动,周身绿光温润却坚韧,脖颈间的生息玉佩绿光流转,稳稳护住两人的神魂。
“师兄,我们是双源,要一起并肩作战。”苏清禾声音轻柔,却带着赴死的决绝,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坚定。她深知,此番危机远超以往,可只要与沈砚辞在一起,凭借双源羁绊,她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掌心相抵,双源之力再次交融,金绿光芒愈发璀璨,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罩,将两人牢牢护在中央,直面来自虚空的终极威压。
虚空之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穿透双源光罩,烙印在两人神魂深处:“双源小儿,没想到万古之后,竟还能唤醒血脉共鸣,倒是给了本座一个惊喜。”
“只可惜,你们觉醒得太晚,根基太弱,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留着你们,终究是后患,本座要亲自出手,彻底斩断双源传承,破开沧溟封印!”
话音落下,虚空剧烈扭曲,一道更为浓郁、更为凝练的漆黑气息,自虚空裂缝中汹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手掌之上镌刻着无数古老的天外符文,符文闪烁着暗金色光芒,带着万古不灭的毁灭气息,朝着两人狠狠碾压而下!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着足以毁灭整片天地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崩塌,连光线都被吞噬,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只漆黑巨掌,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从天而降。
“不好!”
沈砚辞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一掌的威力,比方才天外虚影的蚀天魔刃,要强上百倍千倍,根本不是此刻的他们能够抗衡的。
“双源合一,全力防御!”沈砚辞低喝一声,将自身全部源忆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怀中源忆镇令金光暴涨,始祖之力尽数爆发。
苏清禾没有丝毫迟疑,生忆之力全力绽放,与沈砚辞的源忆之力完美交融,金绿光芒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墙,光墙之上浮现出双源始祖的模糊虚影,带着万古守护意志,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轰——!
漆黑巨掌与双源光墙轰然相撞,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却有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光墙之上的始祖虚影瞬间扭曲,金绿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双源光墙寸寸龟裂,裂痕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
噗——
沈砚辞与苏清禾同时口吐鲜血,身形剧烈颤抖,体内经脉寸寸断裂,血脉共鸣的力量被强行打断,两股力量在体内反噬,剧痛席卷全身。
沈砚辞死死护着苏清禾,将大部分冲击力揽在自己身上,素白青衫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墨眸渐渐失去光彩,却依旧紧紧握着苏清禾的手,不曾松开。
“师兄!”苏清禾泪水夺眶而出,看着浑身是伤的沈砚辞,心痛欲裂,她拼命催动生忆之力,想要治愈他的伤势,可自身力量早已被压制,根本无力回天。
漆黑巨掌依旧在缓缓下压,双源光墙即将破碎,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两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天外虚影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动作,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那位主上的力量面前,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双源光墙彻底破碎、巨掌即将落在两人身上的刹那,沈砚辞怀中,一枚看似普通的储物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道柔和却无比神圣的白光!
白光瞬间席卷天地,挡住了漆黑巨掌的碾压之势,虚空之中的毁灭威压,竟被这道白光硬生生逼退!
这道白光,不属于源忆、不属于生忆,更不属于天外势力,带着一股古老、神圣、超脱于三界之外的气息,轻轻一荡,便稳住了两人濒临溃散的神魂,修复着他们体内的伤势,同时抵住了漆黑巨掌的攻势。
“这是……”虚空之声第一次出现了波澜,带着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上古鸿蒙之气?怎么可能!这方天地,怎会有鸿蒙本源的气息!”
沈砚辞与苏清禾也愣住了,虚弱地看着身前的白光,眼底满是疑惑。
这枚储物玉佩,是沈砚辞自幼便佩戴的,是他失忆的父母留下的唯一物件,多年来毫无异样,从未想过,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白光之中,缓缓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文字闪烁着柔光,清晰地浮现在半空:
双源合,鸿蒙现,封印之秘,藏于忆阁禁地,切勿踏上天外归途。
一行字,短短数语,却暗藏惊天秘密。
虚空之中的漆黑巨掌,被鸿蒙白光死死抵住,再也无法下压分毫,那道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与忌惮:“鸿蒙遗力,当年的幸存者,竟还留下了后手!”
“双源小儿,今日算你们走运,待本座破开鸿蒙压制,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漆黑巨掌缓缓收回,虚空裂缝渐渐闭合,那股极致的威压,也渐渐褪去。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鸿蒙之力,让那位虚空主宰也心生忌惮,不敢强行出手,只能暂时退走。
片刻后,天地间彻底恢复平静,紫黑蚀气散尽,阳光洒落,青溪镇重新恢复生机,天外虚影也早已随着虚空主宰离去。
沈砚辞与苏清禾瘫倒在地,浑身是伤,气息虚弱,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道渐渐消散的白光,以及半空残留的古老文字,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鸿蒙之气、父母遗留玉佩、忆阁禁地、封印之秘……无数谜团扑面而来,让他们猝不及防。
沈砚辞攥紧胸前的储物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墨眸中满是疑惑与凝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世、双源的宿命、天外的阴谋,所有的一切,都紧紧相连,而忆阁禁地,藏着所有真相。
就在两人虚弱喘息、试图理清思绪之时,远处天际,一道极速飞来的血色传讯飞剑,带着忆阁独有的紧急讯号,轰然落在沈砚辞面前,剑身上的字迹,触目惊心——
忆阁遭袭,禁地失守,长老被困,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