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蚀气翻涌如狂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阴冷威压,将整片青溪镇彻底吞没。厚重的蚀云遮蔽天光,天地间一片昏暗,狂风卷起漫天黑气,呼啸着撕扯天地万物,地面草木尽数枯萎龟裂,连山石都被蚀气侵染,泛起层层黑纹,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腥腐气息。
半空之中,那道模糊漆黑虚影静静悬浮,身姿巍峨莫测,周身没有丝毫蚀气外泄,却自带凌驾苍生的至高威压,仿佛天地主宰,俯瞰着脚下的一切。虚影轮廓朦胧,看不清面容与身形,唯有一双暗金色眼眸,悬浮在黑雾之中,冰冷、漠然、毫无波澜,目光扫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裂痕,透着碾压一切的霸道与漠然。
沈砚辞与苏清禾僵在原地,周身每一寸神经都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砚辞素白青衫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飞扬,原本清冷沉静的墨眸,此刻紧紧锁定半空虚影,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凝重与警惕。他脊背依旧笔直如松,却难掩周身紧绷的弧度,骨节分明的双手死死攥起,指节泛白,掌心沁出薄汗,怀中的源忆镇令微微发烫,鎏金灵光隐隐流转,自发抵御着来自天外虚影的神魂威压。
源自血脉深处的危机感疯狂蔓延,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道虚影,绝非落云村的蚀忆、高阶邪祟可比,这是真正的天外高层,是这场万古阴谋的主导者,其神魂力量之强,只需一丝意念,便能将他们彻底碾杀。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微微挡在苏清禾身前,将自身源忆之力催动到极致,淡金灵光顺着经脉流转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坚韧的金色光罩,语气低沉冷冽,一字一顿道:“站在我身后,不要催动生忆之力,稳住神魂,切勿被其意念蛊惑。”
他很清楚,对方目标是双源,苏清禾的生忆之力纯净温润,最容易被天外威压侵蚀,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失守。
苏清禾紧紧跟在沈砚辞身后,浅绿色裙摆被狂风撕扯得翻飞不止,清丽的面容上满是凝重,澄澈杏眼微微睁大,眼底带着难掩的震撼。天外虚影的威压如同山岳,狠狠压在她的肩头,让她身形微颤,脖颈间的生息玉佩绿光流转,源源不断地输送温润力量,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她死死咬住下唇,压下神魂的不适感,纤细指尖紧紧攥起,生忆之力内敛于心,不敢有丝毫外泄。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蚀气囚笼,想到镇内深陷绝境的村民,她眼底满是悲悯与焦灼,却又只能强行按捺,不敢贸然行动。
半空之中,暗金色眼眸缓缓转动,最终牢牢锁定两人,冰冷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呼啸狂风,直直烙印在两人神魂深处:“源忆、生忆,双源血脉,果然和当年那两个老东西一样,令人厌恶。”
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杀意,一句话,便揭开了万古之前的尘封恩怨。
沈砚辞眸色一沉,源忆之力骤然波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当年那两个老东西,分明就是初代双源守护者,对方果然与沧溟纪封印之战息息相关,这场恩怨,早已延续万古。
“你到底是谁?为何操控蚀忆祸乱苍生,布下万古阴谋?”沈砚辞沉声开口,声音清冷凌厉,带着质问,周身金芒愈发璀璨,即便实力悬殊,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他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刀,即便面对碾压性的威压,依旧挺直脊梁,坚守着双源的尊严与守护苍生的信念。
天外虚影轻笑一声,笑声冰冷沙哑,不带丝毫笑意,反倒透着无尽的嘲讽:“苍生?不过是本座滋养蚀忆的养料,这片天地,本该归属于天外,当年被双源小儿阻挠,封印万古,如今封印松动,本座不过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本座是谁……”虚影顿了顿,暗金色眼眸闪过一丝嗜血,“你们还不配知晓,你们从诞生之初,就是本座的猎物,是解封天外通道的祭品。”
话音落下,虚影抬手,漆黑指尖轻轻一点。
顷刻间,青溪镇上空的紫黑蚀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狰狞的蚀忆利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沈砚辞与苏清禾狠狠抓来!利爪所过之处,空间震颤,蚀气蔓延,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威力骇人。
“小心!”
沈砚辞低喝一声,周身金芒暴涨,毫不犹豫地将苏清禾往身后一护,随即掌心凝聚源忆光刃,凌空斩出!金色光刃凌厉无比,带着源忆之力的净化锋芒,与迎面而来的蚀忆利爪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天,金光与黑气交织炸裂,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地面被掀飞层层土石。沈砚辞身形猛地一颤,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脚下地面龟裂,虎口发麻,源忆之力剧烈波动,心底暗自骇然——对方只是随手一击,竟有如此威力,差距已然天壤之别。
“师兄!”苏清禾惊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周身淡绿生忆之力瞬间铺开,化作一道温润光盾,挡在沈砚辞身侧,绿光流转,安抚他紊乱的气息,同时抵御着残余的蚀气冲击。
她眉眼紧蹙,眼底满是担忧,轻声道:“对方实力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先想办法进入镇子,解救村民,破解阵法!”
硬碰硬毫无胜算,唯有釜底抽薪,毁掉对方布下的蚀天囚笼阵法,才有一线生机。
沈砚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稳住身形,墨眸冷冽,快速扫视四周,沉声开口:“蚀天囚笼以苍生神魂为阵眼,以天外暗纹为根基,必须找到阵眼核心,才能破阵,我们分头行动,我牵制它,你潜入镇中探查阵眼!”
“不行!”苏清禾立刻否决,眼底满是急切,“你独自牵制它太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没时间犹豫了!”沈砚辞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办法,护住自身,找到阵眼,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有源忆镇令,可暂时自保。”
不等苏清禾反驳,沈砚辞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朝着半空虚影冲去!他周身金芒璀璨,源忆之力全力爆发,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刃,直面滔天威压,主动发起攻击,只为给苏清禾争取一线生机。
“双源小辈,不自量力。”天外虚影冷哼一声,暗金色眼眸闪过一丝不耐,抬手便拍出一道漆黑掌印,掌印裹挟着天外本源之力,碾压而下,欲要将沈砚辞彻底抹杀。
沈砚辞眼神决绝,毫无畏惧,掌心源忆镇令金光暴涨,激发始祖残力,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同时催动源忆光刃,狠狠斩向黑色掌印!
轰鸣声再次响起,沈砚辞口吐一丝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震飞出去,却依旧强忍着伤势,再次催动源忆之力,死死牵制着天外虚影,不让其有机会阻拦苏清禾。
“师兄!”苏清禾眼眶泛红,看着沈砚辞负伤的身影,心痛不已,却也知道此刻不能任性。她狠狠咬牙,眼底满是坚定与决绝,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绿色流光,趁着蚀气大乱之际,径直冲入被紫黑蚀气笼罩的青溪镇!
镇内远比镇外更恐怖,街道破败不堪,房屋倒塌损毁,遍地狼藉,无数村民倒在地上,身形干瘪,神魂溃散,早已没了生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蚀腐气,无数低阶蚀忆在街道上游荡,吸食着残存的生机。
苏清禾强忍着心底的悲痛与怒意,收敛自身气息,生忆之力化作微光,隐匿身形,快速穿梭在街巷之中,全力感知阵眼所在。她指尖绿光点点,一边避开游荡的蚀忆,一边净化沿途的蚀气,试图寻找到天外暗纹的核心脉络。
越是深入镇子中心,蚀气便越浓郁,神魂压力便越大,苏清禾面色愈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生息玉佩的光芒渐渐黯淡,自身力量消耗巨大。
终于,在镇子中央的古井处,她感知到了磅礴的天外暗纹波动。
古井早已干涸,井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紫黑暗纹,纹路交织盘旋,形成诡异的阵眼,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全镇生灵的生机,转化为蚀气,支撑着整个蚀天囚笼。
苏清禾心中一喜,立刻快步上前,准备催动生忆之力,净化阵眼暗纹。
可就在她靠近古井的瞬间,井底骤然爆发出一道漆黑光芒,三道身形凝练的高阶蚀忆,从井底破土而出,周身蚀气滔天,幽绿鬼火死死锁定苏清禾,将她团团围住!
而与此同时,半空之中,天外虚影被沈砚辞屡次阻拦,终于彻底动怒,暗金色眼眸杀意暴涨,不再留手,周身漆黑气息疯狂涌动,凝聚出一柄巨大的蚀天魔刃,径直朝着沈砚辞斩杀而去!
沈砚辞伤势加重,源忆之力近乎枯竭,源忆镇令的金光也变得黯淡,看着凌空斩下的魔刃,他眼神决绝,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