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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修行半月,暗流已至

玄湮忆途白隅之123 3401字2026年05月17日 16:23

半月。

从觉醒源忆之力那天算起,正好半月。

沈砚辞站在云海崖边,晨风猎猎,素白青衫被吹得紧贴脊背,勾勒出少年挺拔如松的身形。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匀净,周身萦绕一缕极淡的金色微光——不张扬、不外露,每一次吐纳都隐隐流转,仿佛与天地呼吸同频。

旁人入忆道,需三五年才勉强凝聚忆力、感知情绪碎片。

他只用了半月,便踏入聚念初境。

魂海浩瀚如星空,稳固无波;忆力凝练纯粹,方圆十里内,记忆碎片、情绪波动、神魂异动皆清晰可感。林间落叶残念、飞鸟掠过痕迹,无一能逃过他的感知。

太快了。

快到连他自己,都隐隐不安。

“又在想修为的事?”

温软声音自身侧传来,打断思绪。

沈砚辞睁眼侧头。

苏清禾静立崖边另一侧,浅绿襦裙绣着青禾纹路,周身萦绕温润淡绿柔光。晨光落在她脸上,杏眼透亮,眼尾微扬,带着莫名安心的暖意。

她也在修行。生忆之力主万物生机,温润治愈,一如她本人——柔软,却绝不脆弱。

“不是想修为。”沈砚辞顿了顿,“是想山下的事。”

苏清禾睫毛轻颤。

她当然知道他所指。

这半月,二人并非只顾埋头修行。

每日晨光初露,同来崖边吐纳忆念、稳固魂海;日暮并肩漫步忆阁小径,交流感悟、打磨默契。沈砚辞指点她凝练生忆、净化戾气;她教他调和源忆、收敛威压。

性格互补,气息契合,宿命相连。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透着无需言说的熟稔。

可越是熟稔,越能感知到心底共同的凝重——

蚀忆异动,越来越频繁了。

“昨夜我感知到三处。”沈砚辞声音平静,墨眸沉如深潭,“荒岭、古村、老宅。蚀忆者昼伏夜出,以凡人浅层记忆为食。被蚀者轻者失忆失神、形同痴呆;重者神魂溃散、沦为行尸。”

苏清禾指尖微微收紧。

她的生忆之力,对神魂感知最为敏锐。半月来,她清晰捕捉到蚀忆者间的微弱联系——绝非自然滋生、随意游荡,而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有序扩散、刻意放任。

“有人在操控。”她轻声说,温柔眉眼覆上悲悯,更多是凝重,“不是自然复苏,是人为布局。”

沈砚辞点头。

他的源忆之力可追溯记忆痕迹,隐约感知到蚀忆者背后,藏着一股古老、阴冷、隐秘的力量,蛰伏暗处,暗中推动一切。

“它们在吞噬忆念、积蓄力量、试探封印。”他一字一顿,“待力量足够,便会冲破封印,掀起真正浩劫。”

崖边静了片刻。

风过林梢,松针簌簌轻响。

苏清禾转头望他,温柔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们变快一点。”

“什么?”

“变强。”她说,“在它们冲破封印前,我们先双源合一。”

沈砚辞看向她的眼睛。

杏眼里无恐惧、无犹疑,只剩干净又执拗的坚决。

他忽想起半月前内殿,玄宸真人说“双源不合便会彼此吞噬”时,她垂眸攥紧袖口的模样。

那时她在害怕。

现在不怕了。

或者说,她把害怕藏进心底,化作前行的力量。

“……好。”沈砚辞收回目光,声音轻了半分,“一起。”

又过几日。

午后阳光暖融融洒在崖边,松叶清香弥漫。

沈砚辞与苏清禾正并肩修行,金绿双源之力在二人间悄然交织、缠绕、流转,凝成一道淡色光带,温和而坚韧。

玄宸真人携几位长老缓步走来。

沈砚辞睁眼起身行礼,苏清禾随之起身,二人并肩而立,动作整齐得似排练过无数次。

玄宸真人望着他们,目光里有欣慰,更有凝重。

“落云村急报。”他开门见山,无半分寒暄,“全村近百人,一夜之间尽数失忆、呆滞无神、沦为空壳。”

苏清禾呼吸一滞。

近百人,一夜之间。

“恐是高阶蚀忆者盘踞作祟。”玄宸真人取出一卷泛黄卷宗、一枚古朴令牌。令牌莹白,布满金色忆纹,古朴厚重,透着悠远沧桑气息。

“此乃镇忆令,上古沧溟纪至宝,专镇蚀忆、稳固魂海、破迷阵、镇戾气。认源忆主,遇危可自主护主。”

他将令牌递向沈砚辞。

沈砚辞伸手接过。指尖触令牌刹那,一股古老悠远、浩瀚沧桑的记忆洪流涌入心神——无数守护执念、牺牲残念、万古沉重,瞬间席卷而来。

他指尖微蜷,墨眸骤然睁大。

随即归于沉静。

将令牌贴胸收好,躬身行礼:“弟子谨记,绝不敢懈怠。”

玄宸真人颔首,目光在二人身上各落一瞬,语气沉凝:“前路凶险,蚀忆邪祟诡谲狠辣,暗藏未知危机。务必小心谨慎、相互照应、不可逞强。”

“记住,你们是双源继承者。身负万古宿命、苍生安危——不可有丝毫闪失。”

沈砚辞神色坚定:“弟子谨记。必护苍生,斩邪祟,不负宿命。”

苏清禾温柔点头,声音轻柔却果决:“弟子谨记。与砚辞师弟并肩,共抗劫波。”

玄宸真人挥手。

二人转身离去。

忆阁小径,阳光暖融融洒落,树影斑驳。

沈砚辞掌心残留镇忆令的温热厚重,墨眸深邃沉静,藏着一丝极淡的凝重。

近百人沦为空壳。

高阶蚀忆者。

幕后黑手。

苏清禾走在身侧,温柔杏眼望他:“落云村恐有凶险,我们小心。”

沈砚辞侧头看她。

阳光落在肩头,浅绿襦裙青禾纹路泛着细碎光泽。她表情平静,沈砚辞却瞥见她攥袖口的指尖微微发白。

和那天在内殿听到“彼此吞噬”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她望着他,眼里有担忧、关切、温柔——唯独没有退缩。

沈砚辞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字字清晰:

“嗯。相互照应。”

二人并肩,朝山门走去。

前路凡尘万里,暗流早已汹涌。高阶邪祟、未知陷阱、幕后黑手,皆在暗处虎视眈眈。

而他们——

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五岁。

握着一枚上古令牌,带着半月修行,和一颗尚未完全懂、却已为对方跳动的心。

第一次下山。

白隅之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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