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久久不能释怀。
在与陈愚相处的短短时间内,他感受到的震撼再次被刷新。
简直比突破先天的震撼还要来得强烈!
对于这个局面,他也无法分清是好是坏。
这妖女的来历让人本能排斥,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双方经历过生死之交,又岂是常人能够说三道四的呢?
作为师父,他没有教条主义的臭毛病。
只是叮嘱陈愚对待她的行为一定要真心实意。
不要因为对方的来历刻意亲近,也无需因为因为恐惧而远离。
一切皆有缘法。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两只瓷瓶。
先从青色瓷瓶中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丸。
立马,一股精纯的水灵精粹从中散发而出,周遭开始弥漫起水雾。
十分神异。
“这是蕴水丹,一共十二粒。”
沈渊将丹药装回,推到陈愚面前,
“每日一粒,服下后可以抵你一个月的苦功。
你丹田那团先天之气虽被封住,但不是长久之计,你必须尽快突破养气大成,靠自己的修为把它彻底炼化。”
然后拿起白色瓷瓶讲解道:
“这是养脉液,每次药浴时取出三滴化入水中,能加快你的伤势修复。”
沈渊将两个代表迟来歉意的瓷瓶推过去,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为师这趟出去,不光是找突破之法。”
他抬头看向屋外灰蒙蒙的天空,
“如今上面的局势越来越乱,摩擦不断,我们这些穷山僻壤迟早也要被卷进去。
想要偏安一隅,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为师若不突破,水云堂在云州连站都站不稳。
现在,也只是勉强有资格入局而已。”
沈渊将目光收回,语气郑重。
看向陈愚时,像是交代后事一般,
“接下来这段日子,为师会很少回来。
而水云堂内外,许凌稳重有余但锐气不足,秦霜心思细腻却撑不起大局,孙诚消沉太久需要时间缓解,而现在只有你能担当。
“日后的大事便由你做主。”
说完便转过身,大步离去。
他头也没回,只是又补充了一句,“丹药不要省着吃,吃完我再给你想办法。”
陈愚追到门口,朝着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这番话,不可避免令人联想到狗东西的叔伯和妖女商量联手瓜分地盘。
这般看来,什么帮派争斗、家族恩怨,不过是一个导火线的影子。
背后都有着无形大手操控着。
一般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就好像两位便宜的结拜兄弟,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帮派,只是世家的夜壶罢了。
那这些堪称一方豪强的世家,会不会也是谁的夜壶呢?
总而言之,水云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偏安一隅了。
不惹事不站队,关起门自己过日子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差点被灭门!
你不入局,大势自然会把你踢出局面。
但要想真正站稳,光靠师父一个人不够,光靠他陈愚一个人也不够。
水云堂需要自己的地盘,进可攻退可守。
陈愚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水里面必须有一个据点。
他对水的掌控远超大部分武者,自己的神通在水里威力翻倍,跨阶杀敌不是说笑。
如果能在湖底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开辟洞府,用来闭关修炼、藏匿资源、甚至关键时刻引敌人下水再反杀,都是极大的底牌。
而且泉眼就在水缸里养着。
能种在这里,也就能种在洞府里,日后甚至可以养出一片灵地来。
水上也必须有一个据点。
而水云堂现在的人太少了。
他需要人手,建立自己的班底。
陈愚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顾青。
那个从神都逃难而来的私塾先生,带着一群流民跪在他面前奉他为主,编花名册、组织开荒、种菜编筐,把流民营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这个人只是个普通武者,但他手里有一样最令人羡慕的本事,组织能力!
流民营地里那些流民,大多是战乱中失去家园的普通人,他们没有武技,但他们有活下去的意志。
若是能从中挑出根骨好的加以训练,配上简单的武技和兵器,未必不能成为一支可用的力量。
此时妖女翻了个身。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睡相实在不算斯文。
蜷缩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摊开,一条腿压在被子,另一条腿从被角里伸出来搭在床沿。
衣襟在翻身时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银发散乱铺在枕上,几缕发丝贴着她的嘴角,被猫咪般的呼噜吹得一翘一翘。
她的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了个身。
这回连被子都被她踹到了腰以下。
陈愚本来还在想师父临走前说的那些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正好落在她的腿上。
思路被打断了。
目光移开,喉结滚动。
陈愚觉得女色这一关,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考验。
两世为人,都是性压抑。
每次碰见都会心中动摇,根本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哪怕这次过关,下一次照样会起反应。
但他知晓其中利害。
如果眼前人是师姐……
陈愚啊陈愚,你果然是压抑了!
抛开杂念,走到床边。
拉起被子给她重新盖好。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至少是深渊夜叉的王族血脉,体内还寄宿着什么远古意志。
要是能将她背后的夜叉族群,变成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私兵就好了……
陈愚畅想着。
但怎么收服妖女?该用什么法子呢?
睡服吗?
这两个字刚冒出来,就被他立马否决。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是现在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懵懂状态。
真要是趁她不清醒的时候做了,凭自己的本事,固然可以让对方在这方面离不开自己。
可万一哪天,她忽然醒了。
不再是当下这个粘人贪吃的妖女怎么办?
那自己的下场恐怕不是死无葬身之地那么简单,怕是连葬身之地都没有了。
可话说回来。
他现在对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利用的成分吗?
虽然暂时还未发生什么逾距之事。
但由着她粘人撒娇,甚至同寝同眠
表面上是在照顾她,可自己心底里真的没有想过,“建立亲密关系,将她搞定,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