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开始古怪起来。
从一开始的分毫必争,从酒桌上割据天下的豪气,顿时演变成市井买卖一样。
银发妖女也都愣神片刻,但仍旧保持那副慵懒模样,还扭头看向陈愚,转瞬即逝的偷笑。
揶揄之色,溢于言表。
她将咬了一口的灵果慢悠悠地放回桌面,拈起丝帕擦拭指尖。
“不行。”
两个字突然出口,冷硬干脆。
叔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都不行?
我愿意牺牲的可是价值连城的利益!只是换取一个低贱的奴仆而已!
他眯起眼睛,目光不停的在妖女与陈愚之间来回转动。
若有所思。
方才不过是被一时兴起冲昏了头,但此刻被干脆利落的拒绝,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以多年来的了解,这个妖女向来随性散漫,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便是自己方才与她分说瓜分天下的大事,虽然也争,但也只是懒洋洋地应付着。
仿佛天下事皆可儿戏。
可对这么一个仆从,却拒绝得这般果断,连半句敷衍的托词都懒得给。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但金鲤叔伯的城府极深,心中虽然起疑,面上却在愣神瞬间后哈哈笑了起来,举起酒盏遥遥一敬:
“老夫不过随口一提,你倒当真了?一个仆从而已,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的笑声爽朗,令人感觉方才所言,不过是一桩玩笑。
接下来连目光都不曾看向陈愚半分。
但陈愚却分明感知到,他那若有若无的关注。
如在暗夜中蛰伏的毒蛇,无声阴冷,令人不适。
银发妖女也不知看没看见,重新小口小口地咬着灵果,神情上又是一副散漫模样。
不多时,那男子拍了拍手,厅堂两侧的水纹丝帛便向两旁分开,一队身姿曼妙的女子鱼贯而入。
这些女子个个面容姣好,身段玲珑,一身薄如蝉翼的水色纱衣在水中飘散开来,如同盛开的水中花。
她们赤着双足,足踝上系着细小银铃,随着舞步在水中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为首一人尤为出众,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
眉如远山,目含秋水。
天然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挑逗。
加之她的纱衣更加朦胧,腰肢曲线丰乳翘臀愈发若隐若现。
每次旋转跳跃间,更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体香拂过,沁人心脾。
舞着舞着,便来到了陈愚面前。
只见她折腰一旋,水色纱衣的袖角轻轻拂过陈愚的手背。
同时抬眸看了他一眼。
一双秋水瞳眸笑意盈盈,藏了千万句欲说还休的软语。
可却又偏偏什么都没说,便又垂下眼睫。
紧接着她指尖一翻。
变出一只薄胎玉盏,盛着灵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了陈愚面前。
这才朱唇轻启:“这位公子,奴家敬您一盏。”
陈愚垂眼,神色淡淡。
既未接盏也未推拒,只当未曾听见。
这女子也不恼,抿唇一笑,将玉盏轻轻放在面前,又转身跳回了队列之中。
但此后每隔三五个呼吸,她便有意无意地朝陈愚这边望来一眼。
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羞涩。
仿佛一个初坠情网的少女,偷偷瞧着心上人,既怕被发现,又盼着被发现。
陈愚面上纹丝不动。
虽然我如今长得帅,也有了想得美的资格,可场合不对,对方定然心怀鬼胎。
若换做以前,陈愚被这般美人三番五次地撩拨,怕早已心猿意马,恨不得当场就地正法。
可他今非昔比,早已知晓男女之事。
且将前世看到过的各种花样,体验了个遍,不再压抑。
酒过三巡。
金鲤叔伯与银发妖女仍在推杯换盏。
二人酒量极好,酒已喝尽却依旧面色如常,目光清明。
倒是陈愚,架不住那妖女时不时一句“替我喝了”,来满足她变态的心理控制欲望!
陈愚之所以能感知到,因为稍有迟疑,这妖女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得人头皮发麻。
无奈之下,一杯,两杯,三杯……
不过实话实话,这什么灵酒味道效果还真不错!
入口甘醇绵厚,入腹之后便化作一股灼热气流,沿着经脉四处流窜,最后汇聚于丹田之中。
顿时浑身通透,气血融冲。
根本无需刻意调动,便自行周天,清扫很少到达过的窍穴。
如同给经脉公路来了场大扫除,又给中途的中转站维修巩固了一番,效果极佳!
至少是对如今的陈愚来说,确是如此。
而且剩下无法吸收,便化作原始能量堆积。
可陈愚十分警惕。
他还是想要将酒气逼出体外。
却惊讶地发现,这剩余的酒水能量已经生根,无论如何催动,却依旧纹丝不动。
陈愚心头一凛。
确定此酒绝非凡品,其中定是掺了某种特殊灵材。
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抬眼扫了一眼那金鲤叔伯,见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陈愚便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是此刻已来不及深究。
宴席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待到散去之时,陈愚只觉丹田如坠铁砣,浑身发烫,脚步虚浮。
金鲤叔伯起身,面带着酒后红光摆手道:
“天色已晚,你二人今夜便歇在我这罢,隔壁空房早已换好被褥,不必推辞,老夫向来好客。”
他口中说着“不必推辞”,语气不容置疑。
银发妖女看着已有了六七分醉意,半阖双眼靠在案边,面浮两团红云,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金鲤叔伯见状,便当她应允,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愚一眼,转身离去。
陈愚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正要伸手先扶妖女,却见她忽然撑开眼缝,目光迷蒙。
半晌后樱唇开合间吐出几个字来:“你……过来,给姑奶奶我暖床。”
说罢,整个人醉得如同一滩融化的月光,靠在他的身上,站都站不稳了。
陈愚僵在原地。
低头看着怀中那张醉意酡红的面容,只觉胸口那道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烫。
某个不安分的小东西在偷偷地笑。
这妖女一会儿天真懵懂小萝莉,一会儿久经沙场的大女主。
反差什么的,他向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