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巨手来到陈愚身前三尺。
那银发女子忽然侧头,竖瞳中的天真尽褪,冷如寒潭。
她只是看了那只真气巨手一眼。
巨手便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气流消散水中。
厉天啸浑身一震,口中鲜血再度狂喷,被无形的力量反噬。
他惊恐抬头,正对上那双竖瞳。
女子伸出一根手指,遥遥一点。
厉天啸转身逃离的身体骤然僵住,还保持着真气爆冲的姿态,却失去了动力。
因为从他的指尖开始,
紫色的冰晶迅速蔓延,不过一息之间,便将他整个人冻成了一座冰雕。
厉天啸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之间,栩栩如生。
随即,冰雕碎裂。
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混入湖水之中,转眼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碧波帮帮主,通脉境后期的厉天啸,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就这么戏剧化的死了。
陈愚一愣,庆幸先前没有冻手,不然以自己的本事,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正赶来的独角夜叉亦是浑身一震。
只见它飞速游来,匍匐在女子脚下。
十层楼高的身躯伏在沙砾中,瑟瑟发抖,发出含混的喉音,音节急促而卑微。
女子低头看了它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
她扬手一甩,抽在独角夜叉背上,发出清脆的爆响。
顿时鳞甲碎裂,血肉横飞。
可独角夜叉只是闷哼一声,待在原地身体颤抖,不敢躲避,更不敢起身。
一鞭又一鞭。
女子面无表情地抽打着,每一鞭都落在同一处伤口上,鞭鞭可以见骨。
那独角夜叉明明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牙关,一动也不不动。
陈愚站在一旁,看得脊背发凉。
转瞬之间,厉天啸死了。
这个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通脉境后期,竟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这么化成了一滩冰屑。
更心惊的是这独角夜叉。
如此的凶物,在他面前如蝼蚁般匍匐,被看上去人畜无害女子鞭打得皮开肉绽,还不敢有半分反抗。
这个方才还天真烂漫,舔他脸的银发女子。
这实在是太魔幻了。
陈愚脑中有些混乱。
他原以为,这女子只是夜叉族中某个受宠的族人,是独角夜叉的女儿?或者是妻子?
没想到,竟是连它都畏惧如虎的存在。
这般想来,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这样的存在,为何对他那般亲近?
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我还能活着离开吗?
哪怕在深水之中,此刻陈愚的手心全是冷汗。
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
直到女子抽了十几鞭,似是消了气,随手一抖,鞭子又消失在手中。
她低头看了独角夜叉一眼,吐出一个音节,短促而冷厉。
独角夜叉这才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起身便迅速退入峡谷,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峡谷中恢复了幽暗寂静。
只剩陈愚和女子两人。
女子转过身来,脸上冰冷尽褪,眉眼弯弯,又变回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低着头,依旧双手捏着陈愚的衣角。
还轻轻扯了扯。
那银白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分明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陈愚看着她的样子,五味杂陈。
这应该就是个以貌取人的主儿。
方才那一番冷酷杀伐,只因厉天啸对他出手,便触动了她的逆鳞。
而对他这般亲近,恐怕也只是因为他这张脸。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以他的容貌,确实有这个资本。
上辈子发胖的时候,心中忧郁望向窗外时,都会被人认为是没有吃饱饿的。
以现在的形象,哪怕当街拉屎怕是也有人夸他优雅。
如若不然,以他黝黑的如同长相,怕是早就被当点心吃了。
这夜叉可是会吃人的!
看来颜值真能救命啊!
陈愚压下念头百转,开始盘算起来。
最终得出结论,还是不能带着她离开!
这女子太过诡异,且实力深不可测。
连厉天啸和独角夜叉在她面前都如蝼蚁一样,自己算什么?
带着她,就像带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定哪天突然翻脸,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了,若是她实力弱些,他倒不介意带走。
好好调教一番……
可惜。
陈愚心中遗憾的叹了口气。
但脸上还挤出笑容,轻声细语道:“那就跟我走吧,出去请你喝羊杂汤,吃好吃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女子竖瞳中满是期待,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独角夜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疾游而来。
趴在女子脚下。
发出急促的喉音,听着像是在苦苦哀求。
女子听了几句,眉头微皱。
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独角夜叉抬起头来,那丑陋的面孔上满是惶恐与不舍。
但它的目光扫过陈愚时,忽然发亮。
它伸手指向陈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语气也从哀求变成了兴奋,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女子侧耳听着。
目光也随之转向陈愚,上下打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独角夜叉越说越起劲,手臂开始比比划划,激起水流狂涌。
那比人还大的指头时不时指向陈愚的脸,最后双手合拢。
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善意的笑容。
陈愚在一旁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虽然听不懂夜叉的语言,但那样的手势那样的眼神,还有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分明是在讨论与他有关的事。
而且看那副谄媚的模样,绝不是什么好事。
陈愚发誓,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却依旧不敢让脸上露出半分异色。
御水真诀疯狂运转。
将自身与水流的契合达到至极致。
心中已有决断。
只能赌一赌了!
身体开始与周围的湖水融为一体,每一丝水流的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趁着那银发女子正低头听着独角夜叉说话,目光暂时移开。
就是现在!
陈愚整个人融入一缕水流之中,顺着水势向缝隙滑去。
完全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不敢刻意太快。
每一寸肌肤都在感知着周围的水流变化,力求不引起任何异动。
三丈,两丈,一丈。
缝隙就在眼前,边缘两侧着银光闪耀。
陈愚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窜。
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后方涌来。
陈愚心中大骇,余光瞥见那银发女子已转过头来。
看见她脸上失落的表情,心中顿时一阵不安。
只见她伸出一根手指。
那指尖凝聚着一点幽蓝光芒,散发着让陈愚心悸的波动。
光芒从指尖射出,不紧不慢却无法躲避地朝他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