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的目光紧盯师父的身形，忽然愣住了。
接着是恍惚，困惑，难以置信！
不是师父？！
这张脸，她十分熟悉，却不敢说认识。
陈愚？？？
她记忆中的陈愚，是给她敷药时会脸红的少年，是调戏时会手足无措的小师弟，有贼心没贼胆。
可眼前这个神仙般的人物……
脸上已经看不到半分少年的青涩和局促。
他站在空中，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让人察觉到自己的渺小。
这人到底是谁？
可怎么这么像陈愚？
那一套衣服！
另一边，赵峥的瞳孔急速收缩。
他在宴会上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高手，天才、翘楚。
甚至，那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所谓“天骄”，他也见过。
可从来没有一个年轻人，能给他这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并不是因为实力差距的原因所带来。
它更加本质，更加原始，更加赤裸裸！
就像自己已站在悬崖边上进退不得，但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又像是身处孤舟，四周汪洋暗流涌动，随时会吞噬一切。
令人极度不安！
他下意识将手按在刀柄。
但没有拔刀。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
只要拔刀，他就会死！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毫无根据，却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十几年，用命换来的直觉。
每一次，这种直觉出现的时候，他都能死里逃生。
他相信这种直觉，胜过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陈愚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
一丝可以给自己攻击理由的念头。
可他找不到！
赵峥的心中不免升起惧意。
嘴唇微动，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目光触及陈愚的眼睛，就好像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能活着接这下一击，就饶你们一条性命。”
陈愚说完。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御水真诀，马力全开！
当即，方圆百丈内的水汽开始发声暴动。
水渍潮气露珠……
那些在平时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水分，此刻疯狂地从四面八方升起，一点一滴飞向陈愚周遭。
尤其是水云堂里的那道瀑布，宛如巨龙腾空而起，盘旋在他的头顶。
如果是能控制人身体中的水分就好了。
陈愚看着一个龙王帮的尿了裤子，那尿液也跟着飞起，被嫌弃的停在边缘。
他想到了新的想法，不由得感叹一句。
他是想赶尽杀绝的，将这些人尽数杀死，也免得浪费自己摆出这番场面。
但又担心这铁甲兵背后的势力更强，最后反而会连累水云堂。
于是干脆变试试自己的御水本事，看看这群攻效果如何。
心念既定。
所有的水分开始融合汇聚在一起，又在他的意念下，凝聚成密密麻麻的水箭。
一支两只……
三百支！
足足有三百支水箭悬在半空！
每一支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远远望去。
就好像陈愚的身材倒悬着一千星海。
璀璨夺目，却又杀机四伏！
所有还活着的水云堂弟子，个个们仰头看天，紧盯那一个身影。
但是看着这一幕，本能的张开嘴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功法？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吗？！
两旁的街道，已经有无数看热闹的人挤了过来。
“老天爷，那天上的是什么人？”
“我打赌一定是水云堂的高人！”
“放你吗的狗屁！水云堂要有这本事，还能让人欺负成这样？”
“那你说这是谁？”
这几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瞬间安静。
因为没有人能答得上来。
只有不少人当场跪下磕头，嘴角念念有词，说着求神仙保佑的话。
而赵峥无论怎样深呼吸，都根本压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但他并未失去理智。
震惊之余，小心翼翼放出一缕真气，在最外围的水箭边缘盘旋，试图感应那水箭蕴含的能量。
然后，
他发现了一个极度让人震惊的事实！
里面竟然没有给他一丝真气的反馈！
这说明什么？
说明让这水箭的形成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但庆幸的是。
这些水箭虽然看起来威势惊人，但他认为，这一根箭并不能轻易杀死自己。
他有这个底气。
这意味着自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种喜悦有多卑微，迅速弯下了腰：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实力就是辈分。
陈愚展现出的手段，足以让他以晚辈自居。
“铁甲精兵，结阵！”
“所有人听令！全力防御！能挡下这一击，我们都还能活命！”
铁甲精兵齐声应诺。
迅速靠拢。
盾牌在前，长枪在后，顷刻间便结成防御阵型。
而赵峥的态度转变之快，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他明明方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模样。
此刻却像一个得到赦免的死囚，满脸都是感恩戴德。
许凌笑的格外开心，然后将目光放在天上的那个人。
他敢确认，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师弟，神色复杂。
另一头，龙王帮的人就彻底慌了。
周泰的双腿不停地发抖。
他可是大龙王，是在这片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日里出入前呼后拥，连县令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魂都要吓飞了。
“仙……仙……”
周泰的声音簌簌作响。
他想说几句软话求饶，可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
帮主都尚且如此，其余龙王帮就不用多说。
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想趁乱逃走。
赵峥的反应他们看在眼里。
铁甲精兵结阵防御，这说明什么？
说明连赵峥都不敢接这一击！
连赵峥都要靠铁甲阵才能保命！
铁甲精兵还能结阵防御，可龙王帮有什么？
跑得快才是正经的！
只在顷刻间，龙王帮四散奔逃。
陈愚的目光落在赵峥身上，微微点头。
算是认可对方的识趣，知道硬接这一击。
要是还胆敢逃跑或是反击，那就怪不得自己痛下杀手了。
本来杀与不杀，就在他的一面权衡之间。
然后。
目光才扫过那些逃跑的龙王帮众人。
笑了。
逃跑有用吗？！
陈愚的五指猛然握紧。
“轰！”
三百支水箭齐射而出！
箭雨如瀑，铺天盖地？
光线打在这一根根水箭上，让它们看上去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秀。
只是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作为观看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