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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六子坦白 横生事端

加点,从渔夫开始赤土生金123 2165字2026年05月11日 12:00

六子忽然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愚微微一怔。

“师父……”

六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徒儿有件事瞒了您好久,不敢再说下去了。”

陈愚没有说话,只是颇为疑惑这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是被那书生下了毒药,威胁要害自己?

他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结果六子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命都押上了:“徒儿……不是男子,打小就不是。”

陈愚眉头微动,仔细打量。

这么一说,身形瘦弱确实不像男人,平日里邋里邋遢不愿打扮也说的过去。

只是这……前胸贴后背的,实在难以确认。

也不怪自己走眼。

六子则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从有记忆便是在逃荒的路上。

她一个丫头片子活不下去,拿剪子绞了头发,换上破衣裳,学着男人的样子走路说话,混在难民堆里,硬生生熬了过来。

自从遇见陈愚之后,日日提心吊胆。

怕洗澡、怕如厕、怕露出破绽,更怕有一日师父知道了,一怒之下将她赶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陈愚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平淡:“就这?”

六子一愣。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我收你当徒弟,管你是男是女,起来吧。”

六子的泪水一下子糊了满脸。

她重重磕了三下:“谢师父……谢师父……”

陈愚倒是有些好奇,“别哭了,明天好好打扮一下让为师见见。”

第二日。

天没亮,陈愚就被外头的哭喊声吵醒。

推门出去,不骗人跌跌撞撞跑来跑去,脸色煞白,嘴里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他快步走去,拨开人群。

门敞着,里面躺着两具尸首。

不对,不能叫尸首了,是两副骨头架子!

干干净净,一丝血肉都不剩,就像医院的骨头模型一样!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旁边还有个老妇瘫在地上,哭得岔了气,说是昨晚还在院里烧纸上香,今日一早推门进去就成了这副模样。

陈愚思绪万千。

村东头又传来一声惨叫。

有人跑过来喊:“又发现一家!只剩骨头!”

整个村子彻底乱了。

还活着的抄起鱼叉柴刀聚在一起,有人说是水神发怒,有人说是妖怪作祟,还有人说昨晚祭祀冲撞了什么。

七嘴八舌,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回到家,六子已经站在门边,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眉目清秀,皮肤白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整体透着几分清纯。

难怪要女扮男装,这副模样若不遮掩,在难民堆里怕是活不过三日。

只是她确实又瘦又小,衣裳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真是前胸贴后背。

六子察觉到陈愚的目光,脸上腾地红了,低下头去,两只手绞着衣角,不知往哪里放。

陈愚收回目光,道:“村里出了事不太平。你和我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六子还以为是某种暗示,一时脸色红如胭脂,身体都开始发抖。

她看着陈愚径直回房,身体开始发抖起来。

怎么办?

砰砰砰。

但很快,被敲门声打断幻想。

村里的人已经涌到了陈愚院门口。

里十几个男女老少,脸上全是惶恐。

他们在院门外站定,逼着老村长上前。

有人跟着求道:“陈哥儿,村里出了这等惨事,大伙儿实在没了主意。

您现在是村里唯一有本事的武者,见过大世面,还请您出手,救救咱们村。”

后头的人跟着七嘴八舌地应和:“陈哥儿本事大。”

“是啊是啊,您要是不管,咱们可怎么办?”

“陈哥儿从小就聪明,我早就看出来了。”

仿佛往日背后戳脊梁骨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陈愚没有应声。

笑了。

就在此时,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

一队官差浩浩荡荡进了村。

为首的膀大腰圆,腰间挎刀,身后跟着十来个衙役,个个手执铁尺锁链等武器。

捕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下巴一抬,大声道:“哪个是陈愚?”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慌忙退到一边。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先带头,人群便呼啦一下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有人一边跑一边啐了一口:“晦气!”

老村长没跑,也跑不动。

他颤巍巍走上前,拱手道:“官爷……”

话没说完,捕头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老村长踉跄了两步,嘴角渗出血来。

捕头看也不看他,只盯着前来的陈愚,冷笑道:“你殴打朝廷命官,上头有令,捉拿你归案。

识相的,乖乖跟爷走。”

他一挥手,身后十来个衙役齐刷刷冲了上来。

这些衙役脚步沉稳,动作利落,个个都是淬体小成以上的身手,显然不是寻常的差役。

陈愚没有搭理,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没有人性,老村长好歹也是……

罢了,如今朝廷都没了。

他一眼就猜出,这些人是想捉拿自己,一是想找回面子,其次便是当作筹码。

而且带了这么多的人,显然是胜券在握。

“拿下。”

随着命令,十来个衙役齐声暴喝,铁尺锁链一齐招呼过来。

陈愚不退反进,分水剑锵然出鞘。

他没有动用全部实力,只凭淬体境的肉身和若水决的运力之法迎了上去。

他想看看,自己这点本事,到底能扛得住几个人。

第一把铁尺砸下来,陈愚侧身避开,分水剑横削其手腕。

那衙役急忙缩手,铁尺落空,陈愚剑尖一挑,铁尺脱手飞出,叮当落在地上。

第二个衙役挥锁链套他脖颈,陈愚矮身一蹲,剑身贴着锁链往上一送,剑脊拍在对方手指上,那衙役痛叫一声,锁链撒了手。

分水剑的好处,此刻显了出来。

堂主亲自为他寻的这把剑,剑身坚韧异常,与铁尺硬碰硬磕了几下,连个缺口都没有。

最妙的是剑身窄而长,在人群中游走自如,不似大刀阔斧那般容易被人架住。

剑脊上的血槽在挥动时发出细微的尖啸,扰得几个衙役心神不宁。

陈愚则越打越顺。

他不求伤人,只挑、拨、点、拍,专打对方兵器最不受力的地方。

三五招下来,一个衙役的腰刀飞了;又是几招,另一个的锁链缠在了自己腿上。

院中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铁尺、锁链、短刀落了一地。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来个衙役两手空空,气喘吁吁地退到一旁,看着地上的兵器,面面相觑。

不是说,这人练武不过一月吗?

赤土生金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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