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向沈渊拱手一礼,笑容可掬:“沈堂主,上回所议之事,还望堂主再斟酌一二。”
说着将手中礼盒轻轻搁在桌上。
沈渊看了他一眼,伸手将礼盒拢到一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中年汉子也不多言,再次拱手,转身便走。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但陈愚从这份师父这份从容中,可以窥见水云堂的地位非同一般。
这也是好起来了!
刘大肚子?
上次见你得称你声刘爷?现在见面,你得叫我什么?
陈愚已经有些期待了。
得志之后,必须在这些人面前当一回小人!
宴席另侧,刘武坐在席间。
他一直在留意刘征和陈愚二人。
刘征从进门起眼神便不对,盯着陈愚时那副又惊又悔的神色,旁人或许没注意,他却看在眼里。
二人分明有鬼!
刘武心中冷笑,果然如我所想。
他早就觉得此人有问题,如今总算抓住了把柄。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压住心头的躁意。
此刻发难,场合不对,师父和师兄师姐都在,贸然开口未必能占上风,且让水云堂丢失颜面。
不过不急,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查。
刘武将酒杯放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身旁的同门谈笑。
这时。
只见沈渊从取出一柄长剑。
轻轻抽出半寸。
可见一道清冽寒光直从鞘中溢出,满桌人都被晃了眼,不由自主看了过来。
细看,那剑身修长,脊线笔直。
刃口处泛着一层淡淡青光。
“此剑名为分水,可供你用到通脉境界,望你武道长虹。”
“多谢师父!”
陈愚双手接过,心中大喜。
这分量不轻不重,恰如其分。
将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剑身纹路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银灰纹路像是湖面粼粼波光。
“好剑!”
他下意识说了一句,手指轻轻抚过剑脊,从剑格一路滑到剑尖。
心道,看来我注定是剑修!
还是水系剑修。
到时一剑分水,万鱼臣服。
踩着飞剑掠过青麟湖面,身后水花翻涌,剑气纵横,岸边的人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已经消失在烟波之中。
一剑劈开湖浪,直取水下精怪的头颅,取了内丹转身就走,潇洒得像阵风!
如此仗剑天下,妙哉妙哉。
想着想着,陈愚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记。
剑锋划过,带起轻吟,如风吹竹叶,清脆悦耳。
沈渊看着他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牵起。
陈愚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野心,只有一种纯粹的欢喜。
像小孩得了心爱的玩具,舍不得松手。
此等纯粹,将来或许能成大业。
陈愚抬头,与师父的目光交错。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愚仿佛看到师父把自己年轻时的某个梦,悄悄塞进了这把剑里,一并交给了他。
陈愚将剑收回鞘中,双手捧着,退后一步,朝沈渊深深一揖。
“弟子定不负此剑。”
许凌、秦霜、孙诚三人看着他的举动,都笑了。
笑容中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意。
他们都曾在某个时间,接过师父递来的第一把兵刃,也都曾像陈愚这样,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
陈愚端起酒杯,先走到沈渊面前,双手举杯,恭恭敬敬道:“师父,弟子敬您。”
说罢一饮而尽,沈渊微微颔首,也饮了半杯。
接着他转向许凌、秦霜、孙诚三人,举杯笑道: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陈愚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师兄师姐多多指点。”
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亲近,三人也都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碰。
敬完师父和师兄师姐,陈愚没有归座。
他端着酒杯,走向旁边那一桌。
那一桌坐的都是水云堂的内门弟子,不乏方才赏剑时目光里带着嫉妒与不忿的年轻人。
当然,有沈渊在,这些人隐藏的很深。
又或许,是陈愚的错觉。
但管他呢,我觉得你有,就是有!
陈愚脚步不疾不徐,走到桌前,举起酒杯,对着目标一一举杯:
“师兄,陈愚入门最晚,资历最浅,往后还望多多关照。”
有人勉强挤出笑意,有人低头端起酒杯,有人目光闪烁不敢与陈愚对视,有人嘴角抽了抽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但面上,都是一副恭敬模样!
“陈师叔客气了。”
一个年纪比陈愚还大上几岁的弟子率先开口,声音干涩。
“陈师叔,恭喜恭喜。”
“陈师叔,往后多提携。”
“师叔好福气。”
一声声“师叔”从他们嘴里挤出来,有的勉强,有的酸涩,有的心不甘情不愿却偏要装出笑脸。
陈愚一一与他们碰杯。
面上笑容和煦,心中爽快。
他特意走到刘武面前。
就是你丫的质疑我?
刘武端着酒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不善伪装。
牙关咬了一下,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陈师叔,恭喜。”
随即脸色青白,目光落在陈愚的酒杯上,不肯抬眼看他。
陈愚将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声响。
他看着刘武那张强撑着的脸。
不服?
那就对了。
不服给我憋着!
只要让我瞧见一次,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叫师叔!
他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
陈愚将杯中酒饮尽,没有在刘武面前多停,转身走向另一桌。
引荐他入门、于他有恩的赵青,当过他考核官的张朝,帮他说过话的孟桓。
陈愚走到赵青面前,双手举杯,腰微微弯了弯,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郑重:“赵师兄,多谢你引荐之恩,若不是你,陈愚今日怕还在湖里打鱼。”
赵青连忙起身,端杯还礼,笑道:“四师叔客气了,这是你自己的本事。”
这声“师叔”是欣慰是坦然。
陈愚又走到张朝面前,举杯道:“张师兄,多谢您当初让我通过考核,能入水云堂,得感谢您。”
陈愚说得诚恳,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又笑着与孟桓举杯,一饮而尽。
陈愚与这一桌的弟子一一敬过酒,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愚闷头享受着美食,不时听着师兄师姐讲起以往趣事,对他们的印象更为鲜活。
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酱香浓郁,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含混嚼着。
才突然想起什么。
问起:“大师兄,这境界是怎么个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