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水天一色的东方洒下金光。
水波不兴,舟影沉静。
六子蹲在船头,金鲤蹲在他的肩头,一人一鱼,默契的盯着湖面。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哗啦一声。
陈愚从水中跃出,落在船上。
只见他浑身滴水不沾,手中渔网正有两条尺许长的鱼正在扑腾。
鳞片银白,一看便不是寻常货色。
经过一夜试炼,陈愚对自身产生的变化心中有数。
那变身状态,每次催动,约莫维持两炷香的时间,便会头脑昏沉。
变身之后,最神奇的便是那双眼睛。
至于样貌什么的都不重要,倒是想想,日后用来在水中伏杀倒是不错。
相当于多了个身份!
陈愚手法利落地去鳞、开膛、片肉。
淋上酱油,便算成了。
他这一晚上吃的够多了,但还是不满足。
鱼肉紧实,清甜无比。
吃上一辈子也不够!
另一条则分给六子,哪怕他吸收不了水灵精粹也无妨,吃!就给我狠狠的吃!
看着他吃得连话都顾不上说,陈愚感到开心。
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金鲤眼巴巴望着。
终于等到陈愚搁下碗筷,默念加点,将捕鱼所得渡了过去。
狗东西浑身一僵,鳞片上泛起一层淡淡金光。
等缓过来,它立刻用鱼唇蹭了蹭陈愚的虎口,一脸谄媚。
陈愚原本打算趁夜离开,不想让六子他娘担心。
但他注意这水面上的动静不对劲。
那些寻常难见的精贵品种,能够增加水灵精粹的鱼获,一条条冒了出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们都像古惑仔争抢地盘一样,带着小弟出来厮杀!
略一思索。
河伯盘踞此地时,这些精贵鱼获怕是都被压制,不敢露头。
如今河伯一死,它们便纷纷从暗处涌了出来。
陈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三项技艺轮番使用,练成本能反应。
普通的鱼类,都被他放了回去,只留能加点的。
“这都是我的备用鱼材啊!”
捕到后来,那些加点鱼渐渐警觉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大摇大摆。
再到动静越来越小,偶尔窜出一条,也是急匆匆,不等他靠近便没了踪影。
直到收获寥寥,天边已经泛白。
这一夜折腾下来,陈愚心中摸索出些门道。
鳞片成色越好,光晕越亮的,加点越多。
他记着先前对狗东西的承诺,将所得大部分精华都加给了它。
只有三条最精贵的,每条能提供三点精粹,他便各留了两点下来。
狗东西得了好处,鳞片亮得像又镀了一层金箔。
它兴奋地跳入水中,又时不时跃出水面,拍打出一片水花,最后又跳回对着陈愚蹭来蹭去。
【灵犀金鲤·生长期(38/100)】
【天赋:耀光】
【神通:泡泡】
【血脉:璃龙血脉(微弱)】
这狗东西,当真是罕见。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迄今为止,没有见过一条这么有灵性的,能听懂人话,会看人脸色,还知道讨好处。
完全脱离了凭借本能行事的低级趣味。
这狗东西要是那种被逐出族群的落魄主角模板就好了。
却被同族排挤,孤零零一条鱼在湖里流浪,遇见自己这个船上的老爷爷。
顺藤摸瓜集齐璃龙血脉!
不对,是帮助他逆袭鱼生,走向人生巅峰,其他只是顺带的。
合情合理。
没再多想,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夜的疲乏略散了些。
“该回去了。”
推下船身,调转船头,朝湖岸驶去。
竹篙入水,不紧不慢。
晨风扑面,芦叶轻摆。
金鲤在原地不停跃出水面,冲着船行方向弓身摆尾,似在告别。
船靠岸口。
晨起渔夫、洗衣妇人原本各忙各的,一瞧见陈愚和六子,顿时像见了鬼似的。
“是陈愚……他没死?”
“怎么回来的?不是……不是得罪了湖里的东西吗?”
只有一直守望的老村长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把攥住陈愚的手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愚宽慰几句,请村长晚点来家吃饭。
他径直走向岸口西边第三户人家。
那是征用三板船的人家。
周二看见陈愚走来,脸色刷地白了,后退一步,嘴唇哆嗦下。
陈愚远远站定,语气平平的:“你那三板船,被我在湖里丢了,我来跟你说一声,晚些时候我把钱赔给你。”
周二连连摆手:“不、不用赔,不用赔……”
陈愚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家人在他落难时,附和着道德绑架。
如今知道他有了本事,生怕记恨报复。
陈愚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道理很简单。
这家人没有让他记恨上,船毁了是事实,该赔多少赔多少,一码归一码。
至于那些让他真正记住的人。
他眯了眯眼。
我赔你个蛋。
陈愚推门回家,便闻到了一股饭菜香气。
六子和大娘起身迎接。
堂屋的桌上摆着几碟菜,他一眼认出,就是天香酒楼的菜。
依旧美味,没有馊味。
六子他娘估计怕他担心,解释了句是一直有用湖中冷水镇着。
然后不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帮他添饭。
陈愚看了六子一眼。
脏兮兮的长发也不爱洗,脸上总是灰扑扑的,非说这样习惯了,有安全感。
而大娘这从始至终没有露出过半分的焦虑和追问的修养,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怎么生出个这样邋遢的?
陈愚一边道谢,将饭吃了个干净,让六子晚点去镇上买些酒菜,招待报信的村长。
他则出门寻了一块五十斤重的石头,放入船中。
趁热打铁。
如今身体素质再度进化,已迫不及待想要体验修练若水决的感受。
凭着脑海地图,很快在近岸找到一处水底暗流涌动之处。
抱石潜入。
任石头的重量带着他落到湖底,再由水流冲击。
陈愚缓缓分开两足,膝曲胯沉。
双手抬起抱石于胸前,肩松肘垂,双目微闭,舌抵上颚。
他没有刻意使用水下技艺,心中默念卷首八字:“不争之德,用水之极。”
水压如山,从四面八方挤来。
不知过了多久。
陈愚只感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筋腱绷如弓弦,皮肉被水流冲得发麻。
连呼吸都开始艰难。
不应该啊?明明体质进化过一次。
咕噜噜~
热流游遍全身。
陈愚浑身滚烫,变得通红,他感觉自己要被煮熟了。
坚持!
痛就是在长肌肉!
抱着念头,坚持到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顷刻之间。
有一股温热自体内炸开,渗入骨骼、筋腱、皮肉。
酸痛顿消。
陈愚睁开双眼,不明所以,以为是破了什么关卡。
练得越发卖力。
却未曾感知到,水灵精粹少了一点。
如此反复。
到第四次后,陈愚忽然发觉周身一轻。
怀中顽石轻如无物,水流暗涌不起任何作用。
桩功无论如何演练,也没有半分作用。
“若水决好像不对劲!”
“什么垃圾功法,练着练着就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