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寂然无声。
除却风吹草动声尽数消失，往常入水后耳膜嗡嗡作响也被按下暂停键。
水流轻拂，温柔的让他想要安眠。
他睁眼细看。
原本视线混沌一片，如今清晰的仿佛再看科教频道的海洋世界，14k高帧率！
心中微动，手足随意一拨。
身体竟毫不费力地游了出去，比在岸上行走还要轻松几分。
双臂微展，两腿轻摆。
快时如箭离弦，留下一道水纹；慢时又如柳叶飘飘荡荡。
陈愚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如鱼得水，终究只是如罢了。
可眼下这番滋味，完全不同了。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仿佛真就成了一尾鱼儿。
他忽然想起“庄周梦蝶”这四个字。
当时看来只觉得玄奥，哪有人会以为自己是蝴蝶呢？
现在泡在这河水里，倒体味出几分意思来。
【陈愚（水魅）】
【技艺：控水（LV1）、水牢（LV1）、摄魂（LV1）】
【天赋：遇水则安】
【血脉：（深渊血脉碎片×1）（水灵血脉碎片×3）】
【命格：无】
陈愚下意识打开面板，未曾想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那些手段，不过是做个渔夫糊口的本事，如今这三项，听着便不像凡俗之物！
陈愚默念控水二字。
方才在水中的自如，尚需身体自行配合，此刻他不过略一动念，身体便流畅的向前滑去。
他试着停下所有动作，只凭控水之术托住周身，竟也稳稳浮在水中，不沉不浮，纹丝不动。
这比什么游水的功夫都强出百倍！
陈愚暗声叫好。
这控水之术用在自身，虽只能调动些许水流，但胜在精微，用来辅助游水已是绰绰有余。
那若是攻击呢？
陈愚的目光落在前方断裂上升的一株水草上。
他伸出五指，试着将那水草周围的水聚拢成团，再猛然收紧。
只见一团巴掌大的水团颤颤巍巍聚了起来，将水草裹住。
五指收紧。
噗。
水草被压弯下去，但随着水团散开，它又重新伸展开来。
他摇了摇头。
这力道太弱了！
估摸水团拢共不过一斤上下的分量，压弯水草可以，想伤人怕是不能。
真要对敌，怕是连对手手脚都控制不住。
陈愚又试了几次，情况大致相同。
他最多调动一掌可握的水量，再多了便会失去控制。
想聚成水箭射出去？
水团离手三寸便散了。
想凝成水绳？刚成形状就断了。
他心中既喜又叹。
喜的是这控水之术确实能用，配合自己在水中的天赋速度能快上不少。
叹的是眼下这点本事，对上寻常凡人或许还能唬人，遇上高手，怕是只能打湿对方的衣角。
不过，毕竟只是初得。
还有进步空间！
陈愚再算捕网升级后的技艺水牢。
他在心中默念，同时使出控水之法。
然而水流刚刚有聚拢之意，便又散开。
他反复尝试，仍是如此。
既然是捕鱼升级，那怕不是要用上渔网？
陈愚心念一动，翻身上船。
“哥，你这一趟下水……莫不是成了神仙？”
六子怔住了，使劲揉眼后，僵在原地。
嘴唇翕动了几下，又挤出一句话来：“你怎么变了？”
陈愚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面颊。
手感光极度滑。
以往看到新剥的鸡蛋形容女性皮肤，只觉得扯淡，这一刻他也愣住了，
他连忙走到船边，就着水面照了照。
五官还是他原来的五官，但皮肤变得白皙透亮，竟隐隐泛着一层温润光泽。
眉眼间风霜之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逸。
原本干枯分叉的发梢，变得乌黑柔顺，每一根都泛着水光。
此等状态下，水面对他来说，就是一面镜子，将自己照得分毫必现。
坏了，我成男娘了！
陈愚惊讶异常，差点都惊艳到自己。
怀着尴尬，他随意敷衍过去。
去拿渔网。
“哗啦”。
只见金鲤腾空而起，跳入怀抱。
鱼唇张合着，两侧鳃盖急促翻动，圆鼓鼓的眼睛向上死死盯着陈愚。
“我要兑现承诺！”
但它不知道为什么，这两脚兽身上有一种……气息，让自己想要多多亲近。
陈愚的神色突然僵硬。
现在是一点水灵精粹都不剩了，改拿什么去兑现承诺？
狗东西眼巴巴的，满是期待。
不过，上次它不守承诺，先吃了半颗珠子，那我也拖欠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陈愚说服自己。
随即将语气放得平缓起来，像个怪叔叔哄骗不懂事的孩子。
语气真诚:
“珠子吃完只够我升级，是连一点都不剩了，你现在帮我个忙，下次的收获全都给你好不好？”
金鲤明显往后缩了缩。
它盯着陈愚的脸看了几息，又偏过头去，像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眼看陈愚那张脸白净清逸，配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信。
尤其是那股亲和气息。
金鲤明明犹豫着，却下意识把头点了点。
点完他就后悔了。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总觉得这个两脚兽的笑容像水底暗流，不知深浅。
可还没来得及反悔，陈愚已经将其一把抓住，丢了出去。
“啪”。
金鲤本能地想要游走。
渔网已经当头罩了下来。
水牢，启动！
霎时，每一个网眼之间都凝成水膜，层层封死。
金鲤见状，满是怒意和懊悔，猛地冲撞。
下一秒。
这层水牢便……破了。
那没事了。
而陈愚正完全沉浸其中，细细感受着水牢的稳固程度。
金鲤能冲破不稀奇，本来就没想过能困住它。
不过这威力明显比控水强多了，用来困人是个不错选择。
他又拿来鱼竿甩下，默念“摄魂”二字。
这其实是陈愚最期待的技能。
直接从钓鱼变成了摄魂，听起来跨度未免太大了些吧？
也不知道能有什么样的效果。
铁钩落向水面。
不偏不倚，正砸在金鲤的脑门上。
只见金鲤身子猛地一抖，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整条鱼“啪”地跳出水面半尺高。
陈愚凝神看去。
狗东西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异样。
“什……”
他刚开口，一阵眩晕毫无征兆从脑海升起。
使劲眨眼，稳住身形。
惊讶的发现，眼里的颜色又开始慢慢恢复过来。
待到重新清明，他听到六子“咦”了一声。
“哥，你怎么又变回来了？还是刚才的样子好看。”
六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下意识回想方才的面容。
陈愚抬手摸脸。
又变回粗糙的触感，水影之下，映出的也是原先的样子。
布满风霜之色，粗粝之态。
我还会巴啦啦能量魔仙变身了？
陈愚直起身，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