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满脸惭愧,尴尬的直挠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一疼,菜刀落地人就被擒住了。”
“拿着。”
不由分说,陈愚拿过菜刀塞入六子手中,示意他重新试一试。
“不要犹豫,想想你被绑成大虾时的屈辱!”
咻!
在屈辱与听话的加成下,六子红眼挥刀,迎面破风斩下。
而在陈愚眼中,对方的动作竟然变成分解步骤一般,从提刀时便反应过来,下意识弓步弯身以做防范。
这有趣的感受让他不再想着一招制敌。
等刀锋砍下,他已跨步来到侧面,甚至还前后小幅度晃动身子。
等刀锋彻底落下,陈愚才扣住握刀的关节,反手一拧将人制服。
这反应,是蜘蛛感应!
我成失败的man了!
这个滑稽的念头一闪而过,陈愚立刻反应过来。
应该是识潮达到满级的缘故,令自己的精神力量增强,连带着神经反应速度变快。
“和刘大肚子相比怎么样?”陈愚松手,挺他揉了揉手腕。
“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速度比实在是太快了!”
六子眼中已尽是崇拜。
闻言,陈愚便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差了许多,没有理会夸赞,他继续追问。
“也就……强三倍吧。”
坏了,我成计量单位了!
陈愚估摸着,这刘大肚子哪怕没什么练武的天分,也是勤学苦练之辈,得正视起来。
今日拉拢态度有多诚恳,他朝反目便有多极端。
想到这,陈愚清点银票,想着还能从他那掏到什么好处。
“总共才二十两银票,还对折叠放,难怪看起来那么厚。”
六子也跟着清点,陈愚讪然一笑,对刘征开始佩服起来。
是个做事的人。
要不是前世画的饼吃的太饱,说不定就凭方才那一番举动,还真被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了。
抵足而眠。
陈愚引导着话题,将六子的身世了解个七七八八,最后聊到有钱后怎么去花,将皇帝的金锄头全想了一遍,最后沉沉睡去。
二日一早。
晨爬上街檐,镇上市集腾起一片白蒙蒙的热气。
二人结伴,踏上被踩得油亮的青石板路。
无论日子多难熬,只要还有饭吃,就算是有盼头。
身怀巨款,陈愚如今能听到越来越多的声音。
卖炊饼的老赵头掀开笼盖,顺着涌上的白雾扯着嗓子,
“炊饼~热炊饼,刚出笼的肉炊饼!”
话音未落,有卖馄饨的用铁勺敲着锅沿,当当作响:
“馄饨,大骨汤熬的馄饨,皮薄馅大,喝一口汤鲜掉眉毛!”
她身前大锅咕嘟嘟翻滚着,香味扑鼻。
更有卖烤肉的老汉把铁签子在火上翻得噼啪作响,油滴进炭里,腾起一股焦香。
他也不叫卖,只拿一把蒲扇往街心扇风。
卖糖葫芦的、卖卤味的、卖糕点的、卖酸梅汤的、卖炸油果子的,各色吆喝声搅成一锅粥,在热气里翻滚。
各种香味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
“这个来两,那个也来两……”
陈愚毫不吝啬,什么都要尝一下。
不谈滋味如何,就凭其中的油脂香料,就足以满足多年来被亏空的肚子。
吃饱喝足,来到天香酒楼时,被跑堂拦下。
“从今往后,酒楼的鱼直接卖入此处,无需再去市集。”
跑堂小二愁眉苦脸。
可这不是好事吗?
小二苦笑,“是好事,可龙王帮以此要多扣三成的劳务税,是买的和卖的,都要交三成!”
陈愚又问,才得知市集的税收已被龙王帮彻底掌握。
原本能卖三百文的,如今只能拿到二百四十文!
跑堂见他面色不悦,还宽慰道:“这还是我家掌柜心善,若是其他商家,早就将那三成转到卖家身上,足足六成!”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粮价大涨苛捐杂税还能勉强过活,如今这交易税收可是压死人的一根稻草。
必须变强!
先从改变自己的生活开始!
按照约定,六子回家将镇上破屋卖了,带上老母一起搬去渔村。
陈愚一人踏上水云堂的路。
城东柳巷深处,窄道尽头一扇黑漆木门。
如同第一次上学,他颇为紧张敲响大门。
少顷,门被打开。
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目光扫视,见他打扮眼里没有露出不耐,开口询问来意。
得知是赵青引荐,立刻露出和善笑容,带人入门。
入门所见,着实震撼住陈愚的眼球。
和印象中的武馆完全不一样。
穿过前院,练功场竟是一个巨大的方池,池水青黑,深不见底。
池子占去大半院落,三面砌着青石护岸,一面是假山崖壁。
崖顶竟一直有活水奔泻而下,水声如闷雷,砸进池中激起白茫茫的水雾。
透过被瀑布搅动的水面,陈愚看见水底蹲着五六条人影,赤膊,辨不清面目。
各个身姿稳稳扎在水,任凭上方水流翻滚,他们纹丝不动。
而在瀑布落下的深潭里,也有人影。
那处水更浑更急,隐约可见两个人在水下交手。
掌推臂格,身形缓慢,看着像是过家家一般。
而在池边石沿还站着几个人,正扎着马步搅动满水大缸。
引路至后院,登记造册。
陈愚被安排原地等待。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这亲眼目睹之后,更加确定此方世界的武道深不可测。
就看这训练方式,是正常人能做的吗?
难怪水云堂的收徒如此苛刻。
同时,陈愚信心满满。
只要考核确定和水有关,那他通过的几率定然是百分之百!
可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要不要出去问问?
焦急的心情宛如蚂蚁在心上攀爬,令人瘙痒无法安坐。
而在这等待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放大至无限长。
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被淘汰了!”
直至一声不甘的嚎叫响起,外面才脚步声顿起。
“恭喜你通过了初步考核。”
引路青年含笑招手,示意陈愚可以出门。
门外,一个个身影踏了出来。
原来考核早就开始了!
陈愚看着孔武有力的少年被人架着带出,继而回望其他参与考核的人。
目目相对,竟让他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