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愚放下碗筷,仰头长长吐了口气。
顿时满屋都弥漫着鲜甜的味道。
他用舌头在唇齿间舔了一圈,只觉得意犹未尽。
他盯着剩下的半桶虾,喉间滚动,真想一口气全吃了!
但还是忍住,先唤出玄武面板。
水灵精粹:十五点。
陈愚愣了一下,十五只虾,一只一点,跟之前那金脊鲋一样多!
这么小的东西,竟抵得上那一条鱼?
他不由得想起湖里那条金光鲤鱼,如此神异又通人性,如若捉了吃掉,那不得起飞喽!
他盯着面板上的数字,双目发亮。
但没有时间多想,先花六点将捕鱼和钓鱼一同升至三级。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待身体发生蜕变。
刹那间。
陈愚先是感到双臂发热,接着筋脉被一股无形力量轻轻拉扯。
像是重复了捕鱼捞鱼钓鱼的动作千次万次,让人瞬间瘫软。
又是腰背发紧又松,每一寸的脊椎开始发热,四肢伸展间,整个人都被扶正了半寸。
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
热流须臾散去。
他站直身子,活动四肢,浑身上下比先前顺畅了许多。
他试着下蹲直起,弯腰跳跃,果然十分轻松。
顺手抓起桌上的菜刀,手腕翻转劈砍,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无论是精准度,还是手中轻飘飘的感觉,可以感知四肢越发协调,力气也大了不少。
陈愚干脆直接抄起竹篙,单手平举,竟没有丝毫沉重之感。
握紧,再举。
手臂青筋绷起,依旧稳稳当当。
显然臂力也涨了一大截,往后前去湖中撑船、收网、下钩,都更有底气!
玄武牛逼!
陈愚大喜过望,这一遭的蜕变十分明显。
更令人惊喜的是身体变化。
陈愚干脆脱下衣物,低头欣赏自己。
原先像竹竿一样的胳膊,现已鼓起了薄薄的肌肉,不夸张,但很结实。
八块腹肌块块分明,后背也宽了些,将衣物撑起。
铜镜照看,眼眶变深,鼻更直,嘴唇不再干裂起皮,五官变得更加立体。
尤其是双眼,莫名让他想起你的眼里有星星这句夸赞。
好在肤色没变,还是小麦色。
若是一夜之间变得白皙,出门准被人盯上。
陈愚想到这儿,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起到后脖颈。
他听过那些有钱有势的老爷们,专爱寻清秀少年,收下当做义子。
若是变得白净,被这种人盯上,真是比死还难受。
这风气,还是下台的皇室带起来的。
据说末代皇帝好男风,宫中养了许多面首,上行下效,满朝文武跟着学。
后来皇室倒了台,这风气却没散,反而流到民间,成了一些人的时髦。
地方上的豪绅、镇里的富户,谁不养几个清秀小厮,便算不得体面。
他暗暗庆幸,还是黑些好,黑些安全。
再穿上旧衣服,远远看去和之前看着差不多。
只是走近了才能察觉,腰背挺拔,看着精干有力。
这变化,刚刚好。
看着面板上剩下的的九点精粹,他想了想没有再加。
升到四级需要五点,如果再升一次还剩四点。
他想了想,伸手从木桶里又捞出一条银线虾,细细片了,连着酱汁一口吞下。
攒够十点。
陈愚却没有急着再加。
他他决定明日一早,就带着三条银线虾和两条红鳟去镇上。
一来看看行情,鱼价是涨是跌,心里有个数;二来打听清楚镇上有几家武馆,各教些什么,有没有和水相关的内功或武学。
武馆收徒看重哪一点?
是精神意志,身体协调,还是筋骨力量?
弄清这些,他就知道投其所好,该往哪里加点。
到时来个一鸣惊人,被武馆看重,那就算是有了背景。
安身立命,好好活着。
陈愚简单洗漱,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夜风呼啸,闻着带来的湖水味道。
已经想着明天该吃点什么肉食,急头白脸吃一顿会花多少钱?
……
他翻了个身,感受着身体变化,想起这两日的事。
桩桩件件,像做梦一样。
可这一切如此真实,身体的蜕变让他升起从有过的踏实感。
从穿越第一天就那些吃不饱、穿不暖、活不下去的恐慌,此刻却像块碎掉的结石,随着他的一泡尿全射了出去。
连摆在眼前的一些威胁,想来也不觉得有多难了。
他闭上眼,满足的笑了。
这是穿越以来,头一回觉得,日子还能往下过。
这一晚,陈愚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舒服。
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了原来的世界,还是那个租隔断间、挤公交、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的自己。
但是!
废柴开局被人欺,系统戒指老爷爷。
洗髓练功三秒钟,出门总裁倒贴爷。
富二代送脸来打,一巴掌拍成铁。
校花警花女明星,哭着喊要当妾。
地下车库灭杀手,豪门灭门不留血。
全球排名我第一,装逼打脸不歇业。
飞升上界才一周,回来敌人还在写作业。
天还没亮,闹钟没响。
陈愚就伸着懒腰起了床。
他将要卖的银线虾和两条红眼鳟捞出来,分作两堆。
去镇上要赶早市,可鱼虾离水久了便不新鲜,卖不出好价。
陈愚从屋后扯了一捆水草,浸在湖里泡透,又在灶台边翻出两张干荷叶,泡软。
再将木桶底铺一层湿水草,把银线虾一只只码上去,再盖一层水草,接着才放红眼鳟,最后用荷叶封住桶口,扎紧。
这样桶底还留了小半寸湖水,鱼虾在里头能活到晌午。
他又取来一条旧麻布,浸了水,搭在荷叶上。
如此一来水汽不散,鱼虾不干。
这法子,叫“水草湿覆法”,从老辈人传下来,渔夫赶集都用它。
一切准备就绪。
……
老村长天不亮就醒了,翻来覆去的,实在是睡不着。
听着外面的集结声,想起昨晚村民着魔一样的打斗商讨。
他最终还是披了件褂子,躲着老伴,悄悄赶到陈愚家附近,躲在巷口。
远远便看见十来人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他蹲在墙根下,攥着拳头,
“世道坏了,可人心不能坏啊。”
“这孩子父母走得早,一个人活到今天不容易。要是真出了事,自己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也得上去拦一拦。”
他咬了咬牙,想着等真要动手了,他再冲出去。
能劝一句是一句。
心念刚落,便听到极其惊惧的喊叫。
探头一看,那些人竟然齐齐退步,指着陈愚家大门,像是见了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