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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夜里的人

诛仙重生同人一顿八碗饭丫123 2760字2026年03月22日 22:51

屋里的风是后来才慢慢静下来的。

张小凡失控吐血那一下,把灯火、窗纸、桌上的书页和门口几个人的神色全搅乱了,乱得像一脚踩进了暴雨前的泥潭。直到田不易一掌按住他后心,把那股几乎要四散炸开的气硬生生压回去,屋里那层乱才像被人强行拢了一把,勉强重新收住。

可收住归收住,余波还在。

张小凡靠在床边,嘴里仍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胸口也还闷得厉害。那种疼不再是方才猛地撞上来时的锐痛,更像一块冷铁沉在肺腑之间,呼吸重一点便牵得一阵发紧。

田不易还站在他跟前,脸色沉得很。

那不是平时训徒弟时故意摆出来的凶相,而是真正压着火、也压着别的什么东西时才会有的神情。几位师兄都退在门口,谁也不敢先出声,连平日最爱顺口插两句的杜必书都闭紧了嘴。

“人都死了?”田不易忽然开口。

这句来得很冷。

宋大仁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道:“弟子在。”

田不易头也没回,只冷声道:“在就给我滚远些,门口围这么一圈,是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再吐第二口血?”

这话又硬又冲,宋大仁却一点没迟疑,立刻带着何大智和杜必书往外退。田灵儿站在最边上,脸色还白着,像是方才那一幕真把她吓着了,可还想再看一眼,被苏茹轻轻按了按肩,终究也跟着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只留了一条不宽不窄的缝。

屋里便只剩田不易、苏茹和张小凡。

田不易这才重新低下头,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山里背阴处的石头:“现在知道疼了?”

张小凡喉咙发涩,低声道:“弟子知错。”

“你知个屁的错。”田不易毫不客气地骂了回来,“若不是我和你师娘都在,你今晚这一下,轻则经脉冲伤,重则把自己这条命都给试进去。你还敢跟我说知错?”

这话骂得极重。

可张小凡低着头,却没生出多少委屈来。

因为他知道,田不易骂的都是真的。

方才那一下若不是田不易强行按住,自己怕是真要把两股气机全撞乱了。别说往后修行,连能不能好好站起来,都未必说得准。

“弟子……只是想试试看。”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挤出一句。

“试试看?”田不易像是被这四个字气笑了,语气却更冷,“你拿什么试?拿你这几斤骨头,还是拿你这条烂命?”

张小凡没再答。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话自己竟反驳不了。

他本就是在拿命试。

不是因为蠢,也不是因为不知道危险,而是因为他太想快一点摸清自己身上的东西。快一点看明白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快一点让自己别再像草庙村那一夜那样无力。

可这种话,能怎么说?

说出口,只会更像疯子。

田不易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越看越觉得火气往上冲,最后却没再继续骂下去,只冷冷转头看向苏茹:“你看看他。”

苏茹一直站在床边另一侧,这时才缓缓上前。

她方才一直没插话,并不是不急,而更像是在等田不易先把那阵怒压过去。此刻上前来,也没急着问张小凡到底碰了什么、练了什么,只先伸手探了探他额角和腕门,动作仍旧很轻。

“热退了些。”她低声道。

田不易哼了一声:“热退了,人倒更能作死了。”

这句一落,屋里紧得发冷的气氛竟被扯松了一丝。

苏茹没接他这句,只垂眼看着张小凡,声音比前一晚更低也更稳:“胸口还疼得厉害?”

张小凡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先别说太多。”苏茹道,“气刚压住,再乱动心神,只会更难收拾。”

说完,她转身去桌边拿药盒和另一只新碗。田不易则仍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心里那口火明明还没消,却又硬压着不肯再骂。

张小凡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膝上的血迹上。

那血已经半干,颜色深得发暗,和草庙村普智那间空屋里桌角边那一滩极像。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他胸口便又是一紧。

大梵般若。

普智。

烧火棍前影。

那一瞬间一同翻上来的旧影。

这些东西眼下都还乱糟糟缠在一处,他自己都没捋清,更遑论让别人知道。

可田不易显然已经看出来了。

不止看出他乱练。

更看出他体内有别的东西。

想到这里,张小凡指尖一点点收紧,心里又沉下去一截。

他并不是怕田不易立刻把自己当成什么邪门歪道的种子丢出去。

真要那样,田不易方才就不会先压他的气,而会先问他从哪儿学来的。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大竹峰这些人,才刚刚把他一点点收进去,他身上那些最深最烂的东西便已经开始往外翻了。

这感觉很像什么?

很像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人越走近自己,便越有可能被卷进那些他不想让别人看见、更不想让别人跟着一起背的东西里。

正想着,苏茹已端着新熬的药回来。

这一回药味更重,苦得几乎直往鼻腔里钻。张小凡只闻了一下,胃里便有些发紧,可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慢点喝。”苏茹道,“别又呛出血来。”

这话说得轻,像只是提醒,可落在此刻却像一只很稳的手,把他从那些越想越深的念头里轻轻按了回来。

张小凡低低应了声,抬碗一口口喝下去。

药很苦。

可比起方才吐出来那口血,这苦倒显得清楚,也实在。

等最后一口咽下去,他胸口那股上冲的躁意终于又缓了一些。苏茹接过空碗,顺手把他嘴边沾着的一点血迹用温布轻轻擦去,动作自然得像在照顾一个发病的孩子,而不是一个身上分明带着隐秘麻烦的小弟子。

张小凡被那温布碰了一下,身子不自觉一僵。

苏茹像是感觉到了,却没点破,只淡淡道:“这几日先别私下再碰那些东西。”

张小凡心里一震,抬起头。

她这一句,说得太轻,也太准。

不是“你练了什么邪术”,也不是“你到底藏了什么”,而只是——别再碰那些东西。

这说明苏茹也看出来了。

至少看出来,问题不在太极玄清道本身,而在他私下另碰了别的东西。

田不易显然也听出了这层,脸色更沉了几分,可到底还是没把话点穿,只冷声接道:“从明日起,你修行不许再一个人乱来。白日跟着我练,夜里若再有不对,先说。若叫我再逮着你半夜自己试法门,你就滚去后山挑半月的竹。”

这惩罚听着严。

可张小凡心里反倒微微一动。

因为田不易这话的意思,不是“你身上有问题,大竹峰容不下你”,而是“你有问题,就给我看着你,别自己乱折腾”。

这比什么安慰都更重。

张小凡低声道:“弟子知道了。”

田不易盯着他,像是还想再说句什么狠的,可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拂袖便往外走。走到门边时,他脚步却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命只有一条。你若真不拿它当回事,趁早滚下山去,免得死在我大竹峰地界,晦气。”

门被他推开,夜风一下涌了进来。

那话说得还是难听。

可等他人一走,屋里却反倒更静了。

张小凡坐在床边,过了很久,才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

方才那一场乱后,黑痕没有再浮出来,掌心只剩下旧伤裂开的痛和一点未散的凉意。可比起第一次看见那道黑痕时的纯粹发寒,这一刻,他心里更多的反倒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田不易看见了。

苏茹也看见了。

他们虽然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却已经知道他身上有不对。

而他们做的,不是把他推远。

是把门关上,先把气按住,再把人收回来。

想到这里,张小凡胸口忽然发紧。

不是疼。

而是一种几乎叫人想躲的酸。

因为他太清楚,这样的接法越稳,往后真到了那些东西全翻出来的时候,就会越叫人舍不得。

可即便如此,这一刻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那团从草庙村以来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又松了一线。

至少今夜,大竹峰是真的把他从那条差点试死自己的暗路边上,硬生生拽回来了一次。

一顿八碗饭丫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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