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澶城,明镜湖。
湖畔的“听雪楼”已然成了城内最为神秘的禁地。在这座三界闻名的雄城里,消息的传递速度极快,不到三日,几乎所有势力都知道,有一位来历神秘、气度非凡的“万象期少年”,在北山氏的眼皮子底下圈了地。
听雪楼四层,沉香木的香气氤氲。
苏离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块通体暗红、质地古拙的石块。这东西不过是万劫界深处的一块顽石,因长年沾染帝气,自带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势”。
“殿下,这安澶城的小鱼小虾,倒是比想象中更沉不住气。”侍女书儿轻声说道。
苏离并未抬头,只是看着那块石头,淡然道:“在这方天地,修行资源便是命脉。既然我这听雪楼建得张扬,自然要迎来第一波试探。这些鱼儿若不处理干净,接下来的清净日子就没法过了。”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了一阵张扬的法力波动。
那是属于紫府修士的波动,却带着一种只有顶尖大族才能培养出的傲然。
“本公子少炎炜,听闻此处新开了座雅楼,特来见识见识。”
少炎炜,大夏顶级大族少炎氏的子弟,此刻正带着两名元神道人,大步跨入楼内。少炎氏在整个大夏王朝境内都极有权势,族内天仙始祖威名赫赫,这让少炎炜在安澶城横行已久,从未想过会踢到铁板。
片刻后,在书儿的带领下,少炎炜三人踏上了四层。
少炎炜坐下后,目光在苏离身上打量了一番,见其不过是个孩童模样,修为也仅是万象期,眼底不由闪过一抹轻蔑。
“小哥,这明镜湖的地段,在安澶城可不一般。”少炎炜玩弄着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我少炎氏在安澶城也算有些薄面,你这楼盖起来容易,想坐稳,怕是得找个靠山。”
苏离没理会他的试探,只是随手将手中那块暗红色的顽石放在了茶几上。
“啪。”
一声轻响,平平无奇。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苏离端起茶杯,语气平和,“如果你能拿得动这块石头,我这听雪楼,送你又何妨?”
少炎炜嗤笑一声:“一块破石头,在这装什么高深?”
他伸手欲抓。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石块边缘的一刹那,原本平静的虚空仿佛猛地塌陷了一角。
那是绝对位格的压制。
少炎炜只觉得识海中一阵轰鸣,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古老、且充满了绝对掌控欲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瞬间席卷全身。在他眼中,那不是石头,而是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毁灭漩涡,甚至连他体内的紫府冥海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啊!”
少炎炜惨叫一声,右手仿佛被万箭穿心,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从椅子上翻滚而下。
他身后的两名元神道人见状大惊,下意识想要出手。可当他们的神识扫过那块石头时,两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某种强大的神通,而是一种来自“道”的本质压制。仿佛他们修行的所有感悟,在那块石头面前,都只是拙劣的模仿。
“这……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名元神道人满脸冷汗,声音尖锐而恐惧。
“少炎氏的底蕴,看来也不过如此。”
苏离坐在榻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带着这石头滚回去。让你家那个活了很久的老家伙看看。如果他还要所谓的‘交代’,大可以亲自过来。”
说罢,苏离袖袍一挥,一股无可违逆的力量凭空而生,直接将少炎炜三人连同那块石头一起,卷出了听雪楼。
少炎氏安澶郡府邸,密室。
少炎始祖的一尊天仙分身正在闭关,却被一阵惊恐的呼救声惊醒。
当他看到少炎炜捧回来的那块被红布紧紧包裹的石块时,原本傲然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始祖,孙儿在那听雪楼遭了暗算……”少炎炜还在哀嚎。
“住口!”
少炎始祖死死盯着那块石头。他看不透这石头的来历,但他能感觉到,这石头上残留的一丝气息,竟然让他这种跨入天仙境无数年的存在,感到了本能的畏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面对着深不见底的深渊。
“大夏王朝……绝对没有这种东西。”少炎始祖的声音在发颤。他虽然不认识祖神,但他知道,即便是大夏皇帝陛下,也绝对拿不出这种能让“天道”都产生一丝排斥的异物。
这是来自三界之外,或者说,是来自远古混沌中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手笔”。
“备礼!”少炎始祖猛地站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老夫亲自写一封道歉信。告诉族内所有人,谁若敢靠近明镜湖半步,直接逐出族谱!”
他很清楚,能随手把这种东西丢给一个小辈玩耍的势力,灭掉少炎氏,恐怕真的只需要一个念头。
听雪楼内。
苏离站在窗前,看着少炎氏方向那惊疑不定的气息逐渐归于寂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少炎氏的人,倒也不全都是蠢货。”
“殿下,这一招出去,这安澶城怕是再没人敢大声说话了。”黑老出现在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没声音才好,没声音,才能听见更远处的脚步声。”
苏离转过身,看向门口。
侍女画儿正快步走上楼,轻声禀报道:“殿下,北山氏的世子北山百微已经在楼下候着了。他说想以私人名义,求见公子,并代北山氏送上这安澶城的‘定风旗’。”
苏离闻言,眼神微微闪烁。
北山百微,这个在原著中带着纪宁进入安澶城的关键人物,终于找上门来了。而他的到来,意味着苏离在这安澶城的布局,终于要从“立威”转为“织网”了。
“请他上来。”苏离走到茶案前,语气悠然,“再添一盏茶,这安澶城的风,该往咱们这边吹一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