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东方玄幻我的护道人是天下第一纨绔

三十二、镇蛟

我的护道人是天下第一纨绔无事使生非123 4827字2026年06月07日 21:29

“太乙玄光,律命元章……”

殷红的血符在晨雾中猛地炸开一团金光,驱散了周围一些雾气,像是有人在一片灰白的幕布上泼上了桶金红色颜料,漏出一片灼灼的天光。

吴泗仁那张惯常挂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却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咬出的血印子渐渐变得苍白。

江守白心头一紧。

他知道吴泗仁素来不正经,那双不正经的凤眼鲜少被他拿正眼瞧过人,更是几乎从没有在他嘴里听到过什么哪怕一句的正经话。

他那平等的藐视天下的性子此刻正经起来,却是要命的架势。

汩汩鲜血顺着指缝流淌,眼看着符纹慢慢成型,吴泗仁的声音开始颤抖……

“……天皇血嗣,唯吾命诏。上告三皇……下敕九霄……”

血符散发的金光越发的炙热,继而不断的开始在吴泗仁的头顶汇聚,像是一颗初阳,浓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吴泗仁气息愈发虚弱,似乎就这一道血符,便能抽干他的全部力量……

不够!

继续!

吴泗仁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咬破了舌尖,还在硬撑着要念完最后一个字。

“吴……大哥!”

江守白失声唤道。

吴泗仁此刻的动作,尚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从吴泗仁越来越白的脸色,依旧看得出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背后那股子近乎疯狂的狠劲。

他是在拼命!

必须为他争取时间!

江守白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里,随后这念头便疯狂的在他耳边呓语。

身体几乎比脑子先行动了起来,脚下猛地一蹬船舷,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那山岳般的黑影直直撞了过去。

“混动玄黄,阴阳相击。一气贯之,诛邪烬殇!”

江守白心里不停的默念着这几句,他是大六合拳中关于雷式的口诀法门,也是他所能想到唯一一个对于眼前或许有些作用的招式。

自得到拳谱秘籍起,江守白每每翻阅,总有一些不一样的体悟,如今施展出来,早已和原先有了天差地别。

更是自己琢磨出了不少好东西。

饶是秘籍原来的主人当面,或许也会惊叹江守白的想像力。

体内真气不要命地往刀身上灌,那柄夺来的制式钢刀,此刻竟然隐隐附着一层噼啪作响的电光。

岳横江在拳谱上的批注:雷者,阴阳相薄也。以大勇气贯之,以大决绝行之。

大刀举过头顶,灌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力劈华山!

“铛——!”

长刀劈落,划过那层乌黑发亮的鳞甲上,擦起的一溜火星,只是却未能在甲片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的痕迹。

不待江守白惊讶,却见一个水桶粗细的粗壮尾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携着令人窒息的破空风声,呼啸而至。

江守白来不及收刀格挡,胸口重重硬挨了一遭,闷哼一声,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流星一样直直坠入到了冰冷的河水里。

蛟龙无视了在自己面前蹦跶的小人,只是默默收回尾巴,仍是不安的注视着眼前持续散发着让他窒息不安的人身影,那双幽绿的眸子睁的老大。

尾巴不住的敲打在水面上,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万钧之力,搅得河面上掀起无数数尺高的浪头。

“守白!”清漪趴在船头惊叫,她死死抱着船舷,捂住嘴,硬撑着自己不去哭出声来。

吴泗仁却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全部心神都钉在面前那道金光上。

“……神通护法,荡涤十方!

敕!”

随着吴泗仁最后一个字吐出,血符最后一缕金辉也逐渐燃尽,化作点点碎芒,又迅速朝着金光聚拢。

丝丝缕缕汇入了头顶那颗新生的“太阳”。

四周的雾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墙蛮横的推开,半空的“太阳”缓缓聚拢,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嘶——!”

黑蛟盘曲在水中,一双眼睛上满是忌惮。

金光越发的凝实,轮廓开始越发清晰,最后显露出了出一尊金甲神人的完整法相。

足足三丈高的身形,金甲鳞次栉比,尽显威仪。

盔顶那一撮红缨如烈焰燃烧。面上覆着狰狞的金色面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俯瞰苍生的漠然眼眸。

手中一柄长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物。

“哞!”

黑蛟不安地嘶吼起来。它从那道金光中感受到了足以伤到它的威胁。

不再理会水面上那几个渺小的凡人,巨大的身躯猛地弓起,覆盖着黝黑鳞甲的颈项高高昂起,幽绿的竖瞳死死锁定那尊金甲神人,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呜咽。

下一秒,黑蛟率先发难。

身躯猛的弹射而出,乌黑的鳞甲在晨雾中拽出一道残影,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整条小船的血盆大口,携着令人窒息的腥臭与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朝着金甲神人当头咬下!

金甲神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抬起手中那柄比人还高的金色长剑,动作缓慢,而有力。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迎头便斩上黑蛟的头颅。

金光与黑鳞碰撞的一刹那,整条沙河都剧烈震颤了一下。船家刚刚苏醒,被这冲击波震得又吐了口血,栽倒在船舷边。

清漪死死捂住耳朵,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却依旧持续的搅乱着她的脑海。

江守白刚从水里爬起来,半个身子还泡在冰冷的河水里,被震得气血一阵翻涌,险些,重又栽回进水里。

金甲神人被震得凌空后退了数丈,两边河面上被炸起两堵足足数丈高水墙。

那黑蛟也同样不好受。

额头上一道清晰的剑痕,沿着鳞片的几乎覆盖率蛟龙的半张脸,缝隙处渗出点点殷红的蛟血。

“滴答!”

蛟血入水,发出嗤嗤的响声,蒸腾起一团雾气。

“哞!”

黑蛟被彻底激怒了,仰天嘶吼着,周身竟开始弥漫出一股浓烈的、带着浓烈暴戾气息的赤红煞气。

那是他往日屠戮无数生灵所凝聚的的怨念,被这孽畜在这水底无数年的孤寂岁月中凝炼,方才蜕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煞气翻涌,连着周围的气温也开始不断下降。

金甲神人望着河面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结成厚冰!草木枯黄,就连往日两岸仿佛一切尽失去了生机,神色不由开始凝重起来。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冰面沿着船身不停的向周围蔓延,眨眼间小船便被冻在原地。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黑蛟张开大口,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目的赤红光芒。

周围空气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冰面上诡异地蒸腾起两团火龙,围着神人紧紧的缠绕起来。

雾气朦胧,迷住了众人的眼。

极致冰与火,这两种本该相克的力量,此刻在黑蛟的操控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轰——!”

炙热的龙息从它口中喷薄而出,连着云霞浸染的一片赤红,直直向着金甲神人冲击而去。

四周空气此刻也被灼烧了起来。

金甲神人的双眸闪过一丝凝重。

却见他缓缓抬起左手,在额头处轻轻一抹,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缝,紧接着,那竖瞳倏然睁开!

是一片纯粹的、彰显煌煌神威的金光,仿佛里面承载着一整方世界。

“嗡!”

竖瞳射出一道金色光柱,不闪不避,正面迎上黑蛟那道毁天灭地的赤红龙息!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世界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一切都停滞了,风声,云雾,日影……

天光阒寂。

交界处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能量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冰面节节碎裂,河水被吸入半空,两岸的草木纷纷连根拔起,卷入那巨大漩涡之中,顷刻间便被绞成了齑粉。

金甲神人的身形此刻却难以保持稳定,金色的轮廓风中残烛般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至于吴泗仁,脸白得几乎透明,额角的无数青筋痛苦地蠕动,整个人瘫在船上,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少爷!少爷!”清漪瞪大了眼睛,匍匐扒着吴泗仁,已经哭哑了嗓子。

手忙脚乱在怀里一顿摸索,掏出一个小瓶子就要往他嘴里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跌坐在船上。

“咳咳,继续!”

金甲神人猛地睁开双目,依旧只有漠然。

只见他松开了手中长剑,让它静静悬浮在空中,剑尖直向面前的黑蛟。

神人周身的金光变得越来越亮,随之便是剧烈地收缩、凝聚,仿佛正燃烧自己全部能量。

“嗡……嗡嗡……!”

长剑发出一串急促悠长的剑鸣似呜咽,也是恸哭。

下一刻,剑身化作一道金色匹练,拖着长长的光尾,划过天际,朝着黑蛟当头斩落!

这一击,舍弃了所有变化、所有退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起,无往亦无来……

蛟龙顿时心头一颤,哪还顾得许多,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

剑光斩落,漫天的赤红煞气被生生劈开了一道裂缝,晨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黑蛟的身上。

“噗嗤!”

金色长剑直直斩入黑蛟的背脊,从它的后颈一路直到脊背中心,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数尺长的伤口!

黑鳞崩碎,蛟血如雨水般喷涌而出,落在河面上,灼得河水嗤嗤作响,蒸腾起大片的血雾。

“哞!”

黑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龙息溃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河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水柱。

沙河一片狼藉。

金甲神人却仍不敢放松,却见蛟龙挣扎的翻过身子,断裂的鳞甲下肌肉在疯狂地蠕动,伤口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

乌黑的铁链绷的笔直,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那双幽绿的竖瞳闪过一丝血红,暴戾、疯狂、血腥!他已经被彻底激怒的了。

不顾一切地朝着吴泗仁扑去,一张大嘴,势要把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吞下!

金甲神人的法相此刻却已然黯淡无光,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灵韵。

身形在飞快地变淡转为透明,金色的轮廓片片碎裂,像是阳光下的冰雕。

撒下缕缕金辉。

但他没有犹豫,依旧坚定的挡在了吴泗仁面前。

黑蛟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下,金甲神人抬起双臂格挡,但那对曾经坚不可摧的手臂,此刻却如纸糊一般,被一咬即碎。

金光化作漫天流萤,星星点点地飘散在晨风中。

金甲神人的身形终于彻底消散了,好似从没有出现过……

“噗!”

吴泗仁吐出一口鲜血,随即瘫倒在船板上,眼神逐渐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吴……大哥!”

江守白嘶吼着从水里扑腾起来,不要命地朝着小船游去。

可他离得终究太远,黑蛟已经扑到了小船上方,腥臭的热风几乎要把小船掀翻。

护住小船的金光彻底熄灭。

吴泗仁却没有了任何反应,原来他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清漪扑在他身上,张开双臂,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头庞然大物,不肯退让半步,只是不住颤抖的身子,暴露了她此时的惊惶。

“死就死!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来呀!”

黑蛟那双幽绿的竖瞳盯着面前这个渺小的、瑟瑟发抖却一步不肯退让的少女。

眼中眼中疯狂逐渐褪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神色。

臭烘烘的热风扑在清漪脸上,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猎猎飞舞。熏的她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吴泗仁的胸口处忽的亮起了一团青光。

那光极淡,却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淡青色的,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澎湃浩淼的古老气息。

一块小小的青铜碎片,从他的衣襟里缓缓飘了出来。

那块碎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

正是吴泗仁在暗市的估卖会上,花了一百二十枚金线钱拍下来的那块上古青铜碎片。

碎片缓缓地升起,径直飘到黑蛟的头顶,淡青色的光芒变得越发明亮。

上面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般,无数道青色的光线从碎片中迸射而出,每一道光线都化作了一条细密的锁链。

青色的锁链向四面八方延伸,将这片天地完全封锁。

黑蛟被困在这个牢笼里,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不断的在笼中挣扎、冲撞、嘶吼,只是那些锁链却仍然纹丝不动。

它的每一次冲撞都会激起青光的一阵剧烈波动,但却始终无法突破。

吴泗仁在昏迷中皱着眉头,他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消散。

江守白望着仍在疯狂挣扎的巨蛟松了口气,游回小船上小心的用指腹揩去清漪脸上的泪。

又检查发现吴泗仁只是失血过多,加之脱力,这才长长的嘘出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碎片终究只是死物,在巨蛟的疯狂挣扎下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

牢笼边缘此刻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黑蛟感受到了束缚的松动,便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锁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青铜碎片也开始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仿佛随时都会崩裂的嗡嗡声。

这是……

江守白拉着清漪的手,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却这时!

天边忽的泛起了一片妖艳红光。

炙热、肃杀如九天大日坠落般似要将一切灭绝。

那股气息甫一出现,整片天地都为之颤动,就连青铜碎片发出的青色光芒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黑蛟疯狂挣扎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它那双幽绿的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那是藏血脉深处,最古老本能的,面对天敌的恐惧。

无论经历多少的岁月,无论强大与否,这份恐惧。

历久弥新。

它的身体开始不由地颤抖,鳞甲碰撞,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卡兹”声。

一道虚影,兀的出现在河岸的断崖上。

看不清面目,只一身泼墨似的猩红袍子,在晨风中猎猎翻飞。

那人负手而立,远远望着河面上那条疯狂挣扎的巨大黑蛟,目光淡漠。

只见那虚影抬起手,屈指一弹。

赤芒如流星。

江守白被那道光灼得眼前一片空白,忍不住闭上双眼。

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嚎,那道赤光,直直钉入黑蛟的七寸。

黑蛟巨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高昂的头颅重又没入了水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晨光刺破迷雾,沙河水依旧滚滚前行。

无事使生非 · 作家说
上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