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或者寻得异宝!”
“两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三年时间,从入门修行到韵神。
二品天人,赤子之心,便可心无妄境,阴阳合,天人感,天心生,元神育,神通自成。届时补纳先天,脱胎换骨。寿元可达一千二百年。
但是常人能够修行便是难上加难,更遑论你的真灵损伤成了一团浆糊,要想入门更是绝无可能。”
男子仔细瞟了眼眼前的少年,发现少年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于是顿了顿,悠然开口:
“常言道,一步一登天。当你踏上了修行的道路,往后的每一步都将付出百倍的努力。无数人都止步于九品……
这也是第一个办法不可能的原因。”
江守白的眉心紧紧皱起:
“那第二个办法呢?”
“能修复真灵的异宝也是天下第一等势力争抢的目标,”男子耸耸肩,眼神变开始得迷离:
“齐国的那位天王也只有半个资格……”
感到江守白的神情有些低落,男子转移起话题:“你不是要去青州吗,鲁公是天下大儒,学究天人,或许有办法。”
江守白点点头,不置可否。
男子见状,继续说道:“还记得那个丑八怪吗?”
江守白有些好奇,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
“就是那个逼的你戴上那东西的家伙。”
江守白这才恍然大悟:“他怎么了?”
男子指了指江守白手里的盒子:“小心点他,我看他不会死心的,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下次,你就没机会用他了。”
江守白点点头表示知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男子撇撇嘴,颇为不屑:“一群疯子,为了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教义是什么青赤白三阳劫现世,需要圣主救世。
其实就是分成了青赤白黑四部分,分掌一执。那个人就属于白阳执的人。”
江守白点头,又听到男子继续说,“最近几年势力扩散的挺大的,这天下也就那几家不用惧怕他们的了。”
“哪几家?”江守白问。
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想知道?那可说来话长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摆摆手:“你先好好养身体,过两天我们就出发去青州了。这几天还有什么事就赶快去做。”
“谢谢”江守白得到想要的答案向着男子道谢。
男子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原来你还会道谢呀!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江守白沉吟了一会,抬头认真的说起:“我想回家一趟。”
男子推开窗子,外面传来几只雀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天气愈发变冷的日子里,带着深秋的寒意,只是今天罕见的是个大晴天。
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
“明天吧,明天一早下人准备车马,去云桥县。”
江守白向着站在窗边的男子道谢,又有些迟疑,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男子愣了愣,轻笑起来:“这还需要理由吗?”
许是被江守白看的不自在了,干咳两声:“好吧好吧,硬要说,那就是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我更想知道你能不能把这不可能变为可能,真的活下来。
下面这句他没有说。
随即又恢复到原先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可别死了,不然就没那么有趣了!”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到一旁桌上:“这是养神丹,虽说不能修复你的真灵,不过却可以缓解一二。
你也不用那么难受。”
男子把小清漪留给了江守白,说是要照顾江守白。
不过江守白哪经过这种待遇,忙说不用,只是留着她和自己聊天。
“你多大了?”江守白问。
清漪眨眨眼,歪着头看他:“我啊?十三啦!你呢?”
“十一岁。”
江守白故意多报了一点。
“啊?才十一岁?”清漪瞪大了眼,上下打量着江守白,“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你看你这黑的,跟泥鳅似的,显得老成!”
江守白:“……”
清漪确实生得白白净净的,细皮嫩肉的不像丫鬟反倒更像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和江守白黝黑的皮肤形成了反差。
清漪凑近了看,啧啧称奇:“不过仔细看,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嘛。就是太瘦了,跟根牙签似的。
多吃点,长壮实了,肯定是个俊小伙!”
江守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
清漪却不以为意,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晃着那双红彤彤的羊毛小蛮鞋:
“少爷让我照顾你,我就得把你照顾好了。你放心,我清漪可是最会照顾人的!”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少爷说,你杀过人?真的假的?”
江守白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清漪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凑近了看,像在看什么稀奇动物:“天哪!你才多大!这就杀过人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杀过人的人呢!”
她说着,忽然又往后缩了缩,警惕道:“你不会杀我吧?”
江守白哭笑不得:“我杀你干什么?”
清漪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也是,我又没得罪你。再说,你要是敢杀我,少爷肯定饶不了你!”
她说着,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江守白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比自己还大三岁的女孩,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从没经历过他经历的那些事。他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感慨。
“那你觉得你家少爷,是个怎样的人?”
小丫头扶着脑袋,半仰望天,脸上泛起甜甜的笑:“少爷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啦!他会带着我们去玩,给我们带好吃的,受欺负了更是会帮我们出气……”
小丫头提起少爷,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江守白瞠着眼前小丫头片子这副滔滔不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是万万想不到这个大少爷在自己下人眼里竟是这个样子。
和自己所见过的那些公子做派全然不是一个世界。
“总之就是一个很没架子的人。”
清漪总结道。
江守白点点头,若有所思。
据清漪说,她是家生子,很小就跟着少爷了,那年少爷十四岁,如今正好是第七个年头。
少爷姓吴,名叫泗仁。
上面还有三个姐姐,自己是最小的,所以最受宠。连着小丫头,还有云袖、沐兰、嘉卉四个一等贴身丫鬟连着两个小厮承安、执中都是府里精挑细选的。
少爷从小就调皮捣蛋,老爷为此头疼的不行,请了不少名家教导都不行。
甚至一度把号称“再世圣人”的鲁公,也就是陈先生的老师,请过来教导了少爷半年。
这也是他答应带江守白去青州找鲁公的其中一个原因。
这次他偷跑出来,若不找一个正当的借口,只怕他二姐就要用“家法”伺候了!
第二日很快就到了。
江守白被领的穿过几个长长的廊脚,这才总算到门口,是个商铺一样的地方,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几处甚至排起了长队。
“这几日北边打着仗,连带着商会的生意都冷淡了不少,”领路的下人见江守白的目光注视着人群,便开口解释。
“你们这往日人都很多吗。”
下人闻言,有些诧异。
“毕竟这里是万象商会,虽说稽南这地方比较偏僻,商会没有投入太多精力,却也不至于落魄至此。”
江守白恍然的点点头,万象商会他也曾有所耳闻,“道”爷家里贡的那把刀便是年轻时老都尉从万象商会买来赐给“道”爷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几日自己竟是一直都在万象商会里。
想到这里,他有些好奇的抬头望去,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刀刻的般镌在匾上。
是一种自己从没见过的字体,短短的四个字,竟给江守白一种包容万象的感觉。
江守白看的入神。
“喂……喂!回神了!”
只见我们吴大少爷正跨着匹神骏的异兽,嘿嘿直笑。
那异兽像马却长了对树枝般的角,虬曲蔓延。浑身雪白,全无一丝杂色。脖颈处长长的鬃毛被仔细梳成一条条小辫。眼睛泛起淡淡的金色,好似燃烧的一样,连着那九尺高的巨大身影更添几分威严。
吴少爷理了理身上那件大红直裰,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摩挲着手里那把无论怎样都金灿灿分外抢眼的宝剑。
“不过是请的师傅临摹的我祖父的字,只得了他老人家万分之一的神韵,你要真想有所得,还是需来新川,或许才能有所得。”
江守白听到这里,认真的问起:“新川在哪?”
吴泗仁想了会,科普起:“那就远了,雍州,在周国。怎么从这里一路上不吃不喝一直走,最起码也要好几个月了!”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上车!”
说着又招呼起人牵来一辆硕大的马车,像个会移动的房子一样。
红木仔细雕琢,门帘处是两盏小小的铃铛随着车子前进,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即又有两个随从牵着江守白爬进面前那个大房子。
“起——!”
领队吆喝声拉的老长,驾车的车夫忙摆正身形,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车子前足足八尺高的骏马便拉着房子缓缓移动。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毡毯,四角燃着熏香,暖意融融。江守白掀开帘子,正看到吴泗仁骑着那异兽意气风发的样子。
“少爷的坐骑唤做玉弗离,是老爷在西土檀利贝斯国寻到送给少爷的礼物。听说是个洪荒异种,叫什么玉枝雪螭。”
小清漪看到江守白看的出神,顺着目光介绍道。
既然少爷让自己照顾眼前这个还没自己大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倔强的小孩,那便把他给照顾好。
绝不是因为少爷说他杀过人了用来吓唬自己的那些话。
这么小还没我大,瘦的跟牙签一样,一推就倒了,少爷就爱说笑。
“什么是洪荒异种?”江守白有些好奇。
“就是……就是……”清漪一时答不上来,小脸憋得有点红,“哎呀!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一个品种!”
她顿时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卖弄起来:“看到拉车的马了吗?”
江守白目光投了过去,是一匹枣红色骏马,八尺的身高对于江守白来说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腰臀圆润有力,绸缎似的皮毛像是燃烧着的一样,泛起一阵光泽。
他点点头,又听到清漪得意洋洋的,两眼眯成两道弯:“有道是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那个马品种全高可长到八尺三寸,全身赤红故叫赤龙马,是故周的制式战马。”
江守白有些吃惊,战马?怎么用来拉车?
却见清漪摇头晃脑,眯着眼,还有着婴儿肥的小脸两边是小小的酒窝:
“怕什么,单不说只是前周的战马,自周室灭亡,各国混战不休,纷纷畜养战马,龙马早就在各大族手里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谁家要没几只充当门面,都不好意思出门。
就是说在前代,我新川吴氏要畜养几只龙马,他们还能找我们的麻烦不成?”
江守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有些没有消化清漪话里面的信息。
这些对他来说太过远了。
“哎!吓傻了?”
清漪见江守白呆在一旁不动了,顿时害怕起来,不停摇晃着江守白,嘴里不停的念念叨叨:
“完蛋了,早知道不和他说了,这么不经吓……”
江守白闻言,只觉得好笑,便稳住身形:“你们家族……很厉害?”
见到江守白没事,少女也是长长的呼了口气,拍打着尚属平坦的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随后脸色变的古怪:“你没听说过“六首”?”
清漪认真瞅着江守白茫然的眼神,有些无奈,解释起来:““六首”指的就是“三氏一宫一谷一禅寺”这六家天下第一等的势力。
他们各个都传承万载,甚至一朝天子也需要忌惮三分。”
“三氏是哪三氏?”江守白问。
“嗯……”清漪歪着头想了想,“豫州的颍川顾氏,灵修世家,纹师传承,传说还有观天师的传承呢!天下有如掌中观纹。可厉害了!”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雍州新川吴氏,就是我们!纹师世家,掌握纹修传承,经营万象商会,是三家最有钱的一家!”
说到这里,她挺了挺胸,满脸骄傲。
“那第三氏呢?”
“幽州武宁王氏。”清漪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他们家可跋扈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传说齐国皇族就是他们家的旁支……”
江守白静静听着,这些都是他从没有听说过的。
“还有南域天星界,栖霞谷。”清漪眨眨眼,手指做剑,比划着:“剑道独尊,据说他们家的剑修,一剑可斩仙神!”
“真的有仙神?”
“那当然啦!”清漪十分笃定。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一禅寺,西土华藏禅国,无相寺。”清漪双手合十,做了个怪模怪样的表情,“那些光头可厉害了,百万僧众就为供养他们。
谁都怕他们……”
江守白听得入神,又问:“那……还有一家呢?”
清漪愣了一下,掰着手指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她挠挠头,“咦?好像是五家?不对不对,我明明记得是六家……还有一宫……”
正纠结着,车帘忽然被人掀开,吴泗仁那张带着坏笑的脸探了进来:
“清漪,现在连数数都算不明白了吗,往后可别说是我的丫鬟。”
清漪吓了一跳,随即嘟起嘴:“少爷!你又偷听我们说话!”
吴泗仁一翻身,直接钻进车厢,一屁股就坐在了两人中间。
“什么叫偷听?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听。”他翘起二郎腿,伸手在清漪额头上弹了一下,“六首不过是坊间好事者的粗略排的,有的说算上天极宫,有的还要加上天魔殿,直接号称“七首”,还有的干脆就叫“五首”。”
清漪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表示抗议。
吴泗仁转向江守白,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这些势力,你现在知道就行,不用记太清。等你真到了那个层次,自然会接触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那个盯上你的白阳执弟子,背后的四圣众最近开始和天魔殿接触。天魔众虽然不在‘六首’之列,但实力不输任何一家。”
“四圣众最近的势头也特别的猛,搞不好又有人排一出“九大家”来。”
“天魔殿?”江守白重复道。
“嗯,跟天极宫对着干的。”吴泗仁耸耸肩,“它的历史太久了,来历已经不可考。
来历简单说,天极宫代表天上那位的意志,天魔殿代表地下那位的意志。两家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谁也弄不死谁。”
他见江守白眉头紧锁,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然后跟我去青州找鲁公。其他的,以后再说。”
清漪在旁边听着,忽然插道:“少爷,鲁公就是那个‘再世圣人’吗?你小时候被他教过半年,听说可惨了?”
吴泗仁脸一黑:“什么叫可惨了?那叫……那叫严格的教导!懂不懂?”
清漪憋着笑,小声对江守白蛐蛐:“我听云袖姐姐说,少爷那时候天天被罚抄书,抄得手都肿了。有一次想逃跑,被鲁公抓回来,又多抄了三百遍《圣人言》。”
吴泗仁怒道:“清漪!你是不是皮痒了?”
清漪吐吐舌头,躲到江守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说的都是真的嘛!少爷你自己也说过,鲁公是你最怕的人!”
吴泗仁噎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那是敬重!懂不懂?敬重!”
江守白看着这对主仆斗嘴,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吴泗仁眼尖,立刻捕捉到了:“哎哟?笑了?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是个冰块脸,不会笑呢!”
江守白忙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
吴泗仁也不在意,靠坐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悠悠道:“青州啊……我也有好些年没去了。鲁老头子,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清漪小声嘀咕:“肯定记得,毕竟少爷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最皮的一个。”
吴泗仁装作没听见。
车厢外,马蹄声清脆,铃铛声悠扬。
深秋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守白靠在车厢一角,听着清漪叽叽喳喳地追问吴泗仁小时候的糗事,看着吴泗仁恼羞成怒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忽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