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场地里摆满了茶桌和椅子,一共几百桌,密密麻麻,桌上有茶水和点心。规矩就是你爱出风头,爱看热闹,钱多你就往前坐,如果低调或者钱少的,就往后坐。桌上还有一串响铃,叫价的时候摇铃,免得声音小被忽视。而清风镖局和白兔城一些大家族的都纷纷坐在了前排。场面的最前面是一个低矮的小戏台,现在上面摆了一些箱子和货架,还有城主,评委们、主考官的桌椅和竞拍的台子。
活动很快开始了,由主考官致开幕词,感谢当今皇帝,感谢城主,感谢各位到场嘉宾,感谢考生等诸如此类的冗长客套话。之后竞拍就开始了。
第一个项目是武试优等获得的皇家御制弓箭的拍卖,由于是同样的物品,所以拍卖价格是固定的都是200币一个起拍一般来说是没有人会加价的。因为20币一个已经几乎没有利润空间了,除了卖武器的商人,基本都是起拍价收藏。
只见422个武试优等生,每人拿着弓箭,进入场中走动,给大家展示弓箭,有的还会被搭讪几句。灵冥儿,赵夜清他们也在队列中。随着一刻钟的展示完毕,弓箭的竞拍也开始了。
“清风镖局拍10把!”林天虎第一个摇铃。虽然弓箭对于镖局来说是实用的工具,可是镖师押镖用的弓箭都是更利于实战的而不是精美好看,所以买回去只能收藏或送礼,也就不能买太多了。
“皇甫家拍10把!”皇甫少华摇铃,他脸上的伤今天因为出席场合,已经用水粉盖住了,本来就有点油头粉面的他,此时更像一个女人了。
“皇甫少爷真好看啊~”马宣嘲笑道。
“真是大美人儿~”林天羽也窃笑。
“卢员外家拍10把~”卢惜月摇铃。
随着铃声此起彼伏,很快弓箭拍出了200多把。过了半晌无人摇铃,这时武学天地的掌柜摇铃了:“没人再拍,我可都要了啊~”
随着报价人,喊了三声,没有人再摇铃,武器店的老板把弓箭都打包拍走了。其实这是拍卖会的规矩,武学天地的掌柜是白兔城和附近所有城的武器店代表,他拍回去要和大家分货,不能加价。然后所有的武器店会把这把弓箭订一个合理的价格区间,各自出售。
第二个项目是拍优等的团扇,也是由246个文试优等生拿着自己的团扇在人群中展示。这个展示的时间长一些是半个时辰。林天羽和灵行夜也在展示的队列中。只不过走到城主桌子时,澄月郡主拿着灵行夜的扇子不肯撒手,说什么也不肯再给别人看,城主说了也不听,没办法只好留在了她手中。
到了拍卖的时间,报价人会直接报人名,比如“第一件,百里正刚的老虎扇!10币起拍!”
“我喜欢虎,我出10币!”一个商人摇铃了。
这百里正刚的小老虎,虎头虎脑非常可爱,林天羽早就看上了“我出20币!”林天虎替女儿摇铃。
那个商人犹豫了一下,让给了林天虎。并不是说出不起这个价钱,主要这东西在外面也就是值1个币的东西,完全就是捐给国家罢了,而且拍品那么多,如果别人势在必得,你加价太多也无非是伤了和气,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的。
“华秋梨的海棠花,起拍10币!”报价人喊道。
“我出20币”一个公子直接加价。
“我出50币!”另一个老头加价。
原来这华秋梨画的花在白兔城非常有名,平时就不少人拿来收藏,即使平时画的画也在20币左右,而且她平时从不画扇子,因为她不想把自己的作品娱乐化,除了赠送朋友的偶尔被朋友卖出,自己也是不会出售自己的画作的。所以她的作品少而精,是非常保值的。她的爷爷华千山也是国内有名的老画家。
“灵行夜的狐狸,起拍10币。”报价人喊道。
虽然有很多一直仰慕灵行夜的少女跃跃欲试,可是赫连澄月直接摇铃“我出100币,谁也别抢!”
公平竞价的地方,她却任性地喊出不让别人抢,赫连城主一脸尴尬,却也没有说话。
见郡主不让抢,谁也不好去拆这个台,所以她也拍到了灵行夜的扇子。虽说她一直就捏在手里了。
“皇甫少华的白马扇,起拍10币~”报价人喊道。
“我出10币~”卢员外摇铃。见他摇铃,根本没有人跟他抢。。
“卢惜月的孔雀扇,起拍10币~”报价人喊道。
“我出30币~”一个员外夫人报价。
“这孔雀扇真是华丽啊,太漂亮了,是这次优品里最漂亮的扇子之一了~”底下的贵宾议论纷纷,。
“这卢惜月平凶的鬼一样,怎么画画这么好看啊。”有人吐槽。
“人总得有点优点的嘛~那卢员外世代都是粗人,就出了这么一个才女。可惜了,如果不是嚣张跋扈,还真是这白兔城小姐里面出类拔萃的,那样貌,那才华~”有人惋惜道。
“她娘死的早,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有那样的爹,能学好才怪~”有夫人为她鸣不平。
“是啊,小时候的卢惜月可不这样。我记得她小时候很爱哭,也很乖巧。她娘活着的时候,她可不这样。就是没娘的缘故,被她爹给带坏了~”另一个妇人附和道。
“林天羽,白兔扇。起拍10币~”报价人说道。
要知道白兔可是白兔城的吉祥兽,也是钟国的吉祥兽,还是林氏后人所画,再加上这林天羽的美貌,一时之间铃声此起彼伏,都想要这个扇子。主要也不是因为林天羽,而是白兔扇本身就是热门拍品。画的人少主要是因为白兔这个东西其实并不容易画的出彩,毕竟是考试,很多人还是选择了容易出彩的动物。
“我出50币!”一个富商大声喊道,一边摇铃。
“清风镖局出100币!”林天虎摇铃。这女儿第一次考试的团扇他势在必得。
顿时没有人抢了,毕竟人家的亲爹出了高价了。
“白恺之,灵猴扇。10币起拍~”报价人喊道。
国宝级画家的扇子啊,那摇铃声如下雨一般,很快就拍到了100币。
“卢员外家出200币!”卢员外摇铃,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
“苏家出500币!”苏子诚摇铃。
卢员外生气地瞪了一眼他,握紧了拳头却没有加价。毕竟这帝师的作品虽然难得,可是500币那也是真金白银啊。
于是苏子诚拍到了灵猴扇,还压了卢员外一头。
“白鹿丰,小鹿扇,10币起拍~”报价人喊道。
众人哄笑,纷纷摇铃。
“那小鹿画的可爱有趣,充满童真,还真是大人画不出的风格。”一个宾客赞赏道。
“而且这小娃娃将来大有出息,非常有收藏价值啊。”另一个宾客附和道。
最后小鹿扇被一名富商以100币的价格收走。
“白老先生,您孙子下一科目准备好了吗?”有人攀谈。
“不考不考,孩子太小。”白恺之摇摇头,是啊,这么小的孩子,是应该退考的。不然折腾出病可就完了。
不知不觉所有的团扇都拍完了。弓箭拍出8440币,团扇拍出5460币。
最后到了第三个项目,就是嘉宾自带的物品的竞拍,也是压轴项目,也是各大家族对皇帝表忠心的环节。
首先,皇甫少华拿出了一把精美宝剑,他走上台说:“这是先皇所赐泰康宝剑,由陨铁所制,锋利无比。当时说是希望我们家能出一个武将,结果到我这儿,还是没有武学奇才。所以今日割爱,100币起拍,也算我皇甫家为军饷出一份力。”
“我出100币~”卢惜月出价。
“我出200币~”另一个少女摇铃,她还满不在乎看看卢惜月。
卢惜月没有再加价,出价只是出于友情捧个场,再说这宝剑造型粗笨,老气横秋的,根本不适合她佩戴。
而这皇甫少华,平时在圈内也是有不少小姐中意的,今天有人捧场也是意料之内。
那个少女轻松200币拿走了宝剑。
卢惜月走上台,拿出一个大木盒“这是太和仙参,乃我卢家珍藏之物,今日拿出来献宝,1000币起拍。”
“什么东西,就1000币?”有人没有见过,小声询问。
“这东西叫太和参,是太和山产的人参,颜色是紫红色,据说可以救命,也称回魂草。这参一百年以下,没出人形时,叫做回魂草,百年以上叫太和参,千年以上长出四肢的才叫仙参。”一个懂行的药商给大家解释。
“有那么神吗?”有人将信将疑。
“是真的,这参不比普通人参,连回魂草都很罕见,这东西只有深山里有少量的。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回魂草已经可以救命了,那也要20币一根,百年以上的,药效更好,据说可以延年益寿,很难一见,卖500币一根。这千年以上的据说可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堪比仙药。”药商说。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出价,很快加到了5000币。
“我出10000币。”苏子诚说。
“苏家10000币,还有人加价吗?”报价人喊了几次,全场议论纷纷,却无人加价。
苏子诚拍下了太和仙参。
“这苏家真是富可敌国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众人感慨道。
“这家里金山银海就算了,这苏公子还文武双全,样貌英俊,怎么什么都被他得了啊~”有人嫉妒地说。
“可能上辈子修来的吧~”有人羡慕地说。
这时苏子诚让人把一个巨大东西抬上台,解开罩着的红布,下面是一棵巨大的红色珊瑚。这珊瑚在灯光下晶莹闪烁,华贵不凡,一看就是宝物。
“这是我们苏府珍藏的血红珊瑚,是红珊瑚之中的绝品,今日割爱,1000币起拍。”苏子诚说。
众人啧啧称奇,红珊瑚见过,但是如此大,如此美丽耀眼的,如此极品成色的,真是梦里也见不到啊。
很快出价到了5000币。
“卢家出10000币!”卢员外霸气摇铃,拿下这个珊瑚,也自觉在苏子诚和贵宾们面前扬眉吐气了。而且他也不亏,这个价格买到,找到肯出钱的富人,能赚个两倍也很难说。
赵夜清见林天虎有些不自在的样子,知道他没有准备拍品。因为清风镖局并没有什么宝物,出去高价购买也不划算,林总镖头平时节俭,这些钱都是镖师们用命换的,不可能乱花。还不如就假装没事,把这一晚熬过去也就算了。可是难免有人会议论,这清风镖局每次都没有宝物,和那些真正的达官显贵比,还是有些寒碜的。关于今晚的尴尬场面,赵夜清也和灵行夜提前说过的。灵行夜只是浅浅一笑,说包在他身上。
此时赵夜清也在林天虎的耳边告诉他,灵行夜为了感谢清风镖局对自己和妹妹的照顾,决定拿出一件从村里带出的宝物拿出来竞拍。林天虎听了,将信将疑,一个山村子里能有什么宝物?难道是千年人参?还是什么古董?不过赵夜清也不可能欺骗自己,于是就同意了让灵行夜上台。
“接下来,还有献宝的吗?”报价人说道。
有了前几样好东西镇场,有的人此时此刻也不好意思往出拿,都在观望,一时竟尬住了。
“我代表清风镖局献宝。”灵行夜一身白衣,飘逸地走上台。
“清风镖局?不是说每年这个环节他们都猫着装死吗?怎么他们今年有宝物了?”一个贵宾说。
“看来还是小看他们了!好东西都藏着掖着,现在看要打仗了,才拿出来的。”另一个贵宾说。
赫连澄月看见灵行夜上台,替清风镖局献宝,开心得直拍手。
只见灵行夜没有拿出东西,却故意卖关子讲起了故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钟国古代神话,关于一把扇子的故事。”
“一把扇子?”众人纷纷探讨起来“关于扇子的故事还真不少。莫非是有渊源的古董?”
“一把关于多子多福的扇子。”灵行夜提示道。
“哦哦,我知道!”有人大声嚷起来“百子百福扇!我知道,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几千年前,有个将军,他一生身经百战,却没有孩子。有次他行军在山里迷路,遇见了一个村子里的仙人,仙人送了他一把扇子,说他得了这把扇子,就会有数不尽的子孙和世代的福气。后来将军果然生了很多孩子,也都很有福气,他自己也活了九十多岁。”
“你说的很好,那么请问这个神话中关于这把扇子是怎么描述的呢?”灵行夜。
“神话故事里玄乎的很,说打开扇子,将军看到有很多小孩儿在扇子上奔跑,那都是他未来的子孙。那些小孩拿着桃子和鲜花,就代表着福气。”那个贵宾继续说“可是这毕竟是神话传说,世上真有这宝物吗?”
“不错。”灵行夜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扇子。它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折扇,只是扇骨是白玉制成,上面有精美的雕刻,玉的品质上乘,扇面是白色空白的也是上等的丝绸制品。要说是件好东西也不为过,看起来最多也就值个20币也就是了。
“你说这是百子百福扇?”有人站起来的大声质疑。“这扇子看起来除了有点精美,也看不见上面有什么图案啊。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啊!”
“对啊对啊,如此严肃的场合,你拿出宝物来可务必要负责任的。”另一个宾客也不满地大声说。
那灵行夜却不慌不忙让人取了一面镜子过来,对着烛火将光反射到扇面上,灵行夜将一杯水撒在扇面上,对着折射的光缓缓摆动,不多时,就见一股淡淡白雾从扇子上面泛起。
众人见状都纷纷从座椅上站起身,冲上前想看个仔细。
只见淡淡的雾气之中,竟真的走出了一群孩子在扇面上,手里拿着桃子,鲜花,他们有男孩,有女孩,有的拿着画笔,反正是形色各异,离得近了,还听见他们哼着什么歌谣。赫连澄月和城主,主考官都纷纷凑过来看。只听见歌谣里有关于什么百子百福的话,却听得不是非常清楚。过了一会儿,水干雾散,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众人也纷纷震惊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百子百福扇的故事可不是口口相传,而是刻在古代碑文之上的历史记载。很多人都曾质疑过这个故事,但神话故事毕竟没有人会去较真的。但是今日这百子百福扇出现在白兔城,实在是震惊世人的大新闻了。
“既然大家都看清楚了,那么就开始竞拍吧!”灵行夜收好扇子说:“起拍价1000币。”
“卢家出10000币!”卢员外激动地出价。要是能把这百子百福扇拍下来送给瑶妃,让她献给皇帝,不仅自己家出了天价军饷,而且这瑶妃现在怀着龙胎,得到宝扇也侧面证明这个孩子是有福之人,若是男孩,将来竞争皇位也会添加神秘色彩。所以这个扇子,他卢家势在必得。
“苏家出20000币!”苏子诚出价。那卢员外的心思他能不知道吗,如今贤妃苏瑾晴也怀有身孕,这么好的兆头的宝物怎么可能被卢家抢了去。
看这两家出了天价,很多观望的人都不敢喊价了。
“卢家出50000币!”卢员外满脸气的通红,大声咆哮着,手里的铃铛都快被他摇散了。
“那我们苏家出10万币!”苏子诚冷冰冰喊出这个价格。
全场被吓得鸦雀无声。10万币这可是白兔城历届拍卖会都不曾有过的天价啊。
卢员外还想喊,可是那苏子诚满脸都写着,你就是出100万币他也绝对会跟。与其自找没脸,还不如就此收手,于是卢员外气呼呼地退场了。下楼的时候,气的腿发抖,还差点跌了个跟头。虽然卢家也是一方豪富,可是跟苏家比,那也只能自认不如。卢惜月一边搀着她爹,一边诧异地看着灵行夜。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清风镖局不把这扇子卖了,而是捐给国家。
此时全场的敬佩目光都投向了林天虎,林天虎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下他在白兔城的风头必定无人盖过,而这个事情也会在未来几十年里永远被人们念叨。因为这就是竞拍场上的一个佳话。而且无论谁家拍了这个扇子都会献给皇帝,皇帝也就会对林家增加好感,对林家不肯入仕的态度也会宽容一些。
既然如此惊人的宝贝都展示过了,大家都不再尴尬,纷纷拿出普通的宝贝。最后第三项共拍了18万6800币。虽然超过10万币在拍卖史上并不稀奇,可是一般都是京都城经常超过10万,其它城是几十年都出不了一次10万,最穷的百花城常常超不过5万,所以这一次赫连城主也觉得脸上有光,毕竟竞拍总价也侧面展示了一个城市的繁荣水平。
回家以后,林天虎过意不去,去问灵行夜为何献出如此贵重之物。灵行夜表示这是自己心爱之物,本也不打算出售,如今国家有难,自己捐出来是为了天下苍生。林天虎大赞他胸怀天下,敬佩不已,与他彻夜痛饮,畅谈自己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