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的文试,也基本都是本地富家子弟,也都无惊无险的通过了。却一个优的也没有。
“刚才五个优,这一波怎么一个都没有啦?”一个观众席男子嚷嚷道。
“哪能把把有优啊!文的要有名家风范,武的要正中靶心。一共三天下来也没有多少,你刚才看的多那是凑巧了,武的优多一些,文的非常少。能有几十个就不错嘞!”另一个男子解释说“你看有些字,我们看着已经写的很好看很工整了,都不行。射箭还有点运气成分,那写字每一笔都是真功夫嘞!”
第二组武试也是一个优也没有,还有三个脱靶的。但是只有六人通过,因为有个人根本没有拉开弓,在哄笑声中离场了,看样子还哭鼻子了。
“哎哎!你快看!”憔悴的卢惜月突然兴奋起来,推了推皇甫少华“那不是方子聪吗?你快看,他拉不开弓还哭了……!”
“我看看我看看!”皇甫少华也来了精神,一边笑一边鼓掌“从小他就跟个废物一样,可是他娘爱面子,估计是他娘逼他来的。就他这样还不如去参加文试,我看他字写的还行呀,怎么想不开去比武了。”
“他娘也太坑了!别人老嘲笑说他一个武将的儿子连弓都拉不开。”卢惜月指了指箭靶,说“如今不用别人嘲笑了,他证明了自己真的拉不开弓。哎呀,我要笑死了,肚子痛!”
听到这里,林天羽也是轻叹一口气,看着方子聪跑走的方向,从小他就是孩子堆里被欺负的那个,因为他一个男孩子总是哭鼻子。可其实他是一个非常内心丰富的人,在武将父亲的阴影之下生活着,他母亲是个粗鲁傲慢的人,每次他哭就嫌他丢人,也不管多少人围观,就大声责骂他没出息。他平时喜欢偷偷一个人看书,写字好看,也非常的有思想,自己的外公诸葛庸经常称赞他有济世之才,让他有机会考文试。可是报名的时候,他那个娘硬是偷偷给他改成了武试,想让他子承父业当个武官。听说他已经在家哭闹了好几天,还要跳河。林天羽对他真的非常同情,因为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父亲的阴影下生活呢。从小人们就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病猫子,林家枪后继无人了。
正这样想着,卢惜月刺耳的声音传来:“那没用的拉不开弓,耍不了枪的样子……啧啧啧,真是像极了某些人呦某些人!”
林天羽抬头看去,卢惜月正满脸不屑地看着自己。
林天羽不理她,继续看比赛。
灵行夜听出了她的讥讽,于是大声说道:“天上的飞鸟何必去羡慕河里的鱼呢!优秀的人,不需要跟任何人比,早晚会展示出自己的光芒!哎呀,我们羽儿妹妹的字真是好看,我自愧不如啊!哪天教教我吧!”
灵冥儿却没有听出他们在说什么,却听出灵行夜在夸林天羽,于是附和道“我天羽姐姐最棒了!字写的最好看,人也最好看!”
卢惜月被他们噎得说不话来,只好作罢。
皇甫少华倒是不屑作口舌之争,只是接了一句:“月儿妹妹改日也教教我写字,我觉得你的字更好看!”
对于这一点,林天羽不想辩驳。因为她虽然讨厌卢惜月,却很欣赏她的字。甚至她的性格里,也有一些自己羡慕的东西。
第三组的文试开始了。
“你快看,羽儿姐姐你快看!那个小孩儿!”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摇摇晃晃走到桌子前,却没有桌子高。考官助理急忙帮他把考试用具搬到了地上。他成了全场唯一一个蹲在地上考试的考生。这小男孩虎头虎脑,笑起来甜甜的,和他一起考试的还有一个白发苍苍颤颤巍巍的老头。
“给白老先生看坐。”说完主考官柳千波直接下场去搀扶老人“恩师,您坐着考吧。这九十高龄来考试的您还是头一位!”
“千波啊!我曾孙白鹿丰。”老人感激地握着柳千波的手。“丰儿啊,叫柳大人。”
“柳大人好~”白鹿丰奶声奶气。
“他在家哭闹也要来考试,没办法就给他报名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老人继续说“为了照顾他我就也报名了,实在是惭愧啊!耽误你们时间了!”
“哪里哪里!这是一桩美谈啊!”柳千波开心地说“这说明我朝人才济济,老人小孩都腹有诗书!”
寒暄完,开始考试。
只见那白鹿丰,虽然拿笔还不稳,写的字却是让人眼前一亮,虽然比不上一般写的好的考生,跟普通的比起来,那写的也是有模有样的。澄月郡主笑嘻嘻直接给他画了个圈。而那个老人写的,则是龙飞凤舞,惊艳全场。很快成绩也出来了。
“白恺之,优!白鹿丰等九人,过!”考官助理宣告道。
人群一阵热议。
“三岁小孩考过了?这下好了,以后文试不过,人家都会说你还不如三岁小孩儿!“一个男人笑着起哄。
“那也不看看人家太爷爷是谁!那白恺之不仅是柳千波大人的老师,还是当今帝师的老师。”另一个男人说道。
“帝师的老师!怪不得怪不得!”众人纷纷感慨。
“白恺之老师的字那是天下一绝,今日见着,名不虚传啊。”一个群众感慨道。
“这个太有意思了,我回去跟娘讲!”林天羽开心地直拍手“快看,快看是清哥哥!”
只见远处赵夜清和镖局的六个镖师在第三组武试齐齐登场。
只见赵夜清一箭射出正中靶心。不一会儿,成绩出来了。
“赵夜清,赵有信,李谦,优!马宣,赵青云,赵青月,刘茂山,楚一封,江风,江野,过!”
“清风镖局六个优啦!真是太恐怖啦!”一个群众嚷嚷道。
“清风镖局这下火了!你看那三个少年,个顶个的英俊潇洒,特别是赵夜清,更清秀!”一个少女害羞地跟同伴议论着。
“是呀,但是我更喜欢赵有信,他模样更有男人气概。虽然说清风镖局颜值最高的是林行夜,可我就喜欢会武功的男孩子,更有安全感。”另一个少女说着羞红了脸。
“那个叫李谦的虽然样子也不错,可是看着冷冰冰的,有点儿吓人。”刚才的少女点评道。
“人家镖师不这样能震慑贼人吗?”另一个少女说“不过我也不喜欢他这一款,他眼睛都没有光的。”
“与其说像镖师……不如说像话本里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她们终于达成了共识。对,一个白净的杀手。
“哇,清哥哥的箭法这么好吗?”林天羽有些意外“估计是这段时间偷偷练功了。怪不得爹总说他脑子聪明,如果肯用功就会成为最优秀的那个。”
她当然不会知道赵夜清因为奇遇已经获得绝世武功了,只以为他是偷偷用了功。
灵冥儿和灵行夜虽然知道内情,也是装作惊喜的样子。
这时,赵夜清等人拿了准字牌从考场出来,准备和众人汇合。可是到了出口,马宣却和赵夜清告别道“天香楼每个贵宾名额限四人入内,你快去跟大小姐汇合吧。我们先回镖局帮忙了。镖局里走这么多人忙不过来的。”
于是道别以后,赵夜清自己来包间找到林天羽。
“清哥哥,快来看考试!”林天羽招呼道。
赵夜清瞥见隔壁的卢惜月等人,卢惜月白了他一眼,倒是皇甫少华招呼了他一声:“赵兄!”旁边还坐着一位娴静的秀气少女,正是华秋梨。因为瑶妃在宫里因为是同乡所以非常信任太医华善元,所以也托卢员外照顾他远在白兔城的儿子,华正清。而华正清在白兔城开了一家医馆华善堂,也是远近闻名。由于两家频繁走动,所以华秋梨和卢惜月走得近也就见怪不怪了。至于皇甫少华,则是因为瑶妃支持宰相皇甫敬先,所以卢家简直成了皇甫家在白兔城的走狗。不过这皇甫少华性格散漫,并没有听说他有什么欺负人的事情。还有华秋梨,更是远近闻名的温柔善良。
赵夜清刚在包间坐下,就有一个公子从卢惜月后面的包间走进来,正是苏子诚。
“赵兄,我等你半天了!”那苏公子一身白衣,上面绣着黄色的华丽的花纹,长得颇为英俊。他是宫里另一个妃子贤妃苏瑾晴的侄子。由于贤妃和瑶妃争宠,卢家和苏家在白兔城也是势如水火,赫连城主夹在中间颇为尴尬。
“苏兄!”由于苏家做的都是批发生意,跟清风镖局的来往非常密切,所以苏子诚从小就频繁进出清风镖局,和林天羽,赵夜清也都是非常熟悉了。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刚才见林天羽在包间,苏子诚不好贸然过来,等赵夜清也来了,才过来打招呼。
林天羽站起身对苏子诚点了点头。
“对了,这位妹妹刚才考试跟我一组的。”苏子诚看向灵冥儿。“她是……?“
“她叫林冥儿,这位是林行夜,他们是兄妹。”赵夜清介绍道。
“亲戚,亲戚,我懂。”苏子诚又看向灵行夜“林兄真是一表人才,不如到我包间去,咱们聊聊?赵兄你也来吧。”
这时从苏公子包间走来一个胖胖的公子,八卦地在走廊观望。
卢惜月刺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说怎么一股臭味,原来有一大坨猪粪在门口。”
胖胖的公子瞬间脸通红,躲回了苏子诚的包间。他叫朱芬,文官朱宏的孙子。
“哎呦,原来熏着了我们如花似玉的卢惜月卢小姐~”苏子诚不怒反笑“改日我让宇文兄弟来天香楼摆一桌给你压压惊!”
一听到宇文这个名字,卢惜月如遭雷劈,脸色煞白。原来这宇文家支持贤妃,这也是为什么卢家如此嚣张跋扈却对苏家一直不敢造次的原因。
皇甫少华见卢惜月如此害怕,有些不悦:“何必拿宇文家出来吓唬人。有本事让宇文决来杀我,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
苏子诚玩味地看着皇甫少华:“你这么护着她,莫非你喜欢她?”
“你别胡说,我只当月儿是妹妹。”黄埔少华有些恼了“没事快走,别烦我们了。”
华秋梨直接站起来把包厢门关上了。
赵夜清和灵行夜跟着苏子诚来到他的包间,只见除了朱芬,还有汪树海,百里正刚,陶无忧,肖俊生,宋书玉,宋书颜,刘子画。容纳十人的包间如今有11个人,虽然有三人坐在阳台,八个人坐在包间里,再看着阳台的三个真的是有点拥挤了。
“见笑,我朋友有点多。”苏子诚一边说,一边坐在主位,拉着赵夜清和灵行夜坐在他两侧。包间里唯一的女孩儿宋书颜见有不认识的人进来,加之人多,就跑到隔壁找林天羽去了。
那百里正刚,潇洒帅气,身高将近两米,一身健硕的肌肉晒得黝黑。他的上衣是一件夏季短打,近乎赤裸。手上的老茧和眼神都在散布着他的可怕的战斗力的气息。聊天中得知,他并不是白兔城的人,而是百里飞鸿将军的故乡玄武城过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在本地报名呢?”赵夜清疑惑地问。玄武城离这里几百里,何必大老远来这边考呢。
“为什么?你想知道吗?”百里正刚假笑着问,笑得赵夜清有些发慌。
“哦,似乎是百里飞鸿将军托他给我家送寿礼,我爹这不是快过寿辰了吗。“苏子诚解释道。
“那只是表面的原因~”百里正刚一边站起身,一边说。“真正的原因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随着他站起身来,众人更觉得他身高出众了。
“百里兄真是高大。”宋书玉赞叹道。
百里正刚冲他眨眨眼,径直走到隔壁打开了包间的门。大家看着他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百里正刚问皇甫少华:“皇甫公子,你认识我吗?”
皇甫少华疑惑地摇了摇头。
说时迟那时快,百里正刚将皇甫少华像提小黄鸡一样提了起来,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随着卢惜月和华秋梨的尖叫又把他扔在了桌子上。
这一拳打的皇甫少华满脸鼻血,整个左脸和左眼都肿了起来,捂着脸在桌上扭动,看来痛的够呛。
“你敢在考场打人!”卢惜月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大叫。要知道在考场打人是要终身禁考的。
“哦,我打人了?你们看见了吗?”百里正刚问目睹全程的二楼士兵。两个士兵一起摇头。
“那边的小姐,你们看到我打人了吗?”百里正刚问林天羽。
“没有看见啊,谁打人了?皇甫公子不是自己摔倒的吗?”林天羽笑眯眯地说
“那边的公子你们看到我打人了吗?”百里正刚又转头问苏子诚。
苏子诚诧异地看着满脸是血的皇甫少华,说:“并未看到,我相信羽儿妹妹,他一定是摔倒了。不如我们去找卢惜月小姐商量一下赔偿,毕竟这天香楼不是卢家开的吗?这地上有污渍,肯定是他们的责任。”
“你……你们……”卢惜月见他们集体做伪证,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告状。就算是告了,那主考官是林家的世交,肯定是要维护林天羽的。恐怕这次是皇甫少华要吃哑巴亏了。
“算了月儿,我们走。”皇甫少华缓过来,拉着卢惜月和华秋梨离开。“算了算了。”
等走远了,卢惜月恨恨地说:“一定是苏子诚!我们找机会在他落单的时候揍他一顿!”
“算了,羽儿,真不是他。”皇甫少华叹气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卢惜月不解。
“苏子诚虽然平日里喝酒打架,狐朋狗友众多,可是他其实从未针对过你,更何况是我。一定是因为我爷爷。百里正刚的叔叔百里飞鸿,本来镇守玄武城,因为西边战事吃紧被调到了百花城。听说我爷爷他克扣军饷,害百里飞鸿将军的部队没有物资,饿着肚子吃了败仗,我爷爷反而参他一本说他无能,把百里将军气病了。这百里正刚跑几百里来考试,还安排在跟我同一场文试,就是为了方便打我的。这顿揍我挨的也不冤枉。”皇甫少华说道这里又叹了口气“我皇甫家造的孽,也是遭了报复了。”
“就算这样,又关你什么事呢?他怎么不去揍你爷爷?”话说出口,卢惜月觉得好像哪里说错了。
“我只是挨了顿打,不伤筋不动骨的。”皇甫少华说“那百里正刚真要全力打我,他如此英武,早把我打死了。他应该只是为了来出口恶气的。因为监考的武官是百里将军的旧部,他应该是听说了他过来当评委,而皇甫家的孙子在这边考试,所以临时起意过来揍我的。倒是我爷爷害的那些士兵,他们是真真切切死在了战场上,就算打死我,也补偿不了。”
“这不是皇甫哥哥你的错。”华秋梨心疼地检查着皇甫少华脸上的伤。“所幸没有破相,就是肿了。回头我给你擦点药就好了。”
而另一边目睹了打人的众人,也觉得尴尬,很快就解散回家了,也默契地没有提这个事情。皇甫少华说自己在天香楼跌倒了,他们家虽然心疼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谁能想到光天化日考场之内有人敢打宰相的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