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白雾里走出,赵夜清发现这次是真的来到了外面。
“我们出来了!啊啊啊啊啊我出来了!”赵夜清觉得开心得不得了,他在树林里疯狂地喊,疯狂的喊,惊得鸟群飞起,走兽奔逃。
可是灵冥儿却闷闷不乐。
灵行夜注意到她的不开心,安慰她:“好啦,别不开心了。我一定会找到解药救所有人的。你放心吧,我如果骗你,我就会失去我绝世容颜,还会死无葬身之地,我发誓!”
灵冥儿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睛和举起的手指。把他的手按下去,叹了口气。
两人跟着欣喜若狂的赵夜清不多时来出了山林,来到了大道上。
由于还是白天,很快他们遇见了一辆马车。
灵行夜拦下马车,这车夫是去送人返乡的途中。
“我们想去白兔城。”赵夜清说道。“您能不能送我们过去?”
“白兔城?你开玩笑呢吧?白兔城离这里二百多里。超过五十里我都是不去的,现在天下不太平,我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离这里十五里的桃城,三个人,15钱,走就走,不走我就回家了。”赶车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哥。看他们年纪相仿,不忍心丢下他们,决定把他们送到桃城。
赵夜清知道他价格已经很便宜了,这种地方,荒山野岭,每人要个10钱,也是可以接受的价格。他摸摸自己的钱袋,里面还有5币60钱。在钟国的货币里,1币等于100钱。这回家的盘缠还是非常足够的。
“到桃城再想办法吧。你们路上听我的就好。”赵夜清显然把自己当做照顾两个初出山村的朋友的对象了。毕竟他们虽然年龄相仿,却是第一次走出村子,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车夫小哥一边赶车,一边跟他们搭话:“兄弟,你们几个怎么在这荒山野岭的,还带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多不安全啊。现在山贼可多啦。”
“是啊,我们之前就遇到了山贼,把马抢了。幸好遇到你,不然可有的走了。”赵夜清随口瞎编道,他的经验告诉他不能随便对陌生人说实话。
“真是惊险啊,我看你们似乎没受伤,我看你带着剑,应该也是个武林高手吧。”车夫小哥继续说“确实没必要跟他们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犯不着拼命。这位姑娘和那位公子是你什么人呐?”
“这位兄弟是我朋友,这个姑娘是我的……”赵夜清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哎呀我懂~”车夫小哥一脸八卦的笑“自古英雄配美人嘛~但是你还是得防着点儿你这个朋友……我看他长得真是……怎么说的来着……也不能说有倾国之色……我没文化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不防着他你会后悔的!”
“我是她哥哥,她是我妹妹。”灵行夜笑着解释。
“哎呀~失礼了~”小哥连忙道歉“刚才觉得你们长得不像……既然是兄妹……怪不得你们都好看……没想到啊……看来这是你大舅哥啊……”
灵冥儿想辩解,可是又不知道要辩解什么。一个确实和自己有成亲的渊源,一个又是同姓族兄。
“这个桃城是产桃子的地方,那个桃子真的又大又甜,现在正是吃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尝尝,还可以带一些回白兔城当礼品。”小哥一路介绍着当地的物产和风土人情,顺顺利利地抵达了桃城客栈。
这桃城地方不大,只有一个客栈和两条街道。却是过往的旅者必经之路,住店和换马,补充物资都要在这里。所以这个客栈其实非常大。有几十间宽敞的客房,和很大的马厩。老板还有拥有附近十几里的桃林。
“这里有马也有马车,我就送到这里吧。我刚才想起,我舅舅,他在白兔城开医馆的。我住鹿城,离这里三十里,我娘最近的旧疾犯了,这病十年没犯了。你们能不能帮我送个信儿,我把地址写给你们,让我舅舅把他以前给我娘配的药丸让驿站送过来。就是我们多年没联系了,我们也搬了家。他十年前在白兔城开医馆,也没有音信了。给他的药房寄的信,一封也是没回,估计换地方了。”小哥恳切地说“车钱我就不要了,能不能帮忙找找我舅舅,爹没了我娘病着,弟弟妹妹也需要照顾,家里就我一个人儿,还要干活儿。我这儿有块玉佩,是我小时候我爹买的,就这么一个值钱的物件了,能值个2币钱,你们拿着,能打听到好,打听不到就算了,怕是已经亡故了。”说着小哥叹了口气。
“你舅舅叫什么名字?白兔城我很熟,打听个人不难。何况你舅舅还开医馆。应该很多人认识他。”赵夜清问道,推回了小哥的玉佩“这玉佩是你爹给你的念想,你留着吧。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兄弟你真是个好人。我姓田,叫田旺春,我舅舅叫吕大鹰。因为他出生那天,天上来了一个大鹰,在我家屋顶飞。”小哥回答到。
“我知道他!”要说镖局,那和城里的郎中们是最熟悉的了。“吕大夫!他曾经也是白兔城的名医,因为卢员外的夫人难产而死,被卢员外迁怒,打断了他一条腿,还砸了他的医馆。扬言只要再开一个药方,就断了他的手。可怜他一个好郎中,竟流落街头成了乞丐。当初那些被他医治过的人不敢得罪卢员外,只敢偷偷给他一些吃食果腹。我经常能看见他在路边乞讨。”
“他真傻!”得知情况的田旺春泪流满面:“我的傻舅舅啊,他一定是怕回来拖累我们,才不肯联系。这样,我回去跟我娘交代一声,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回白兔城!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也不差舅舅这一碗饭,等我把他接回来,给他养老送终!”
“好,我们等你。”赵夜清见田旺春情深义重,不禁动容。
叙完了话,赵夜清就在客栈安顿了下来。
这个客栈的房间宽敞明亮,都在二楼,有几十间。一楼则是客厅,饭厅,伙计的住房,库房等等。30钱一间,童叟无欺。还包含免费的三餐,茶水,喂马洗马服务。
赵夜清开了三间挨着的房间,晚上,店主给三人准备了免费的晚饭。一共四个菜。一个炒鸡蛋,一个炒青菜,一个鸡肉炒蘑菇,一盘油炸猪肉丸子。老板还送了一壶热腾腾的桃花茶。饭菜虽然简单却非常的可口。三人吃完各自回房间休息。
“终于可以睡觉自由了。”回到房间的赵夜清想到这里,笑了笑。看着桌上老板送的一盘桃子,拿了一个吃了起来。“果然鲜美多汁,明天一定要带一些给娘尝尝。这外面虽然辛苦,每一分钱都要辛苦挣来,可是也比那村里饭来张口来的自在。如今我又拥有了绝世武功,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以后提起我赵夜清的名字,让方圆百里的贼人闻风丧胆!”
再看灵冥儿这边,店小二给她准备了一桶热水,她正在沐浴。想着被蜘蛛控制的父母,感到忧心忡忡。
而灵行夜,则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神清冷。
就这样三个人各怀心事。休息了一晚,早上老板准备了白粥和几样小咸菜,还有煮鸡蛋。
吃了早饭和老板闲聊了一会儿,田旺春就来了,眼睛红肿,似乎是哭了一晚。
“昨天回去跟我娘说了,我娘哭了一晚,让我一定把舅舅接回来。还了我50钱当路费。我让隔壁的梁奶奶帮我照顾娘和弟妹几天,等我去把舅舅接回来,我再好好挣钱。”春旺憨厚地说着。
这时客栈的老板凑了过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大汉,身材魁梧,一脸质朴。“孩子你的情况我昨天也都听见了,你这个马太老了,走路太慢,这样,我不收钱借你一匹强壮的马,不然天黑你们也到不了白城。你的老马就留在店里吃草,我帮你看着。”
“顾大叔……”田旺春看着客栈老板,一脸感激。
就这样,换上了一匹好马。老板又给车上装了一大筐桃子,个个都是最大最好的。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还给赵夜清塞了两大包桃花茶,又给塞了一些水壶和点心,让他们路上小心。等马车走出好远,赵夜清掀开帘子,回头看,大叔还在跟他们招手。
“这大叔人也太好了。”赵夜清感叹道。
“顾大叔是远近闻名的善人,帮过好多好多人。他爷爷是朝廷的大官,这些几十里的地都是朝廷的封赏。他根本不缺钱,还是开了个大客栈在这里,帮助过往的行人,也帮助任何有需要的人。”田春旺言语之间都是感激和敬佩。
“能有他真是你们的福气啊。”赵夜清感慨道。
灵冥儿则拿起一个大桃子吃了起来,这桃子又脆又甜,好吃极了。
灵行夜则默默听赵夜清和田春旺聊天。
“这客栈房间这么大,什么都免费,真的也没赚什么钱了,无非是出个费用。”田春旺继续说道“其实就算遇到没有钱住店的,顾大叔也不会置之不理的。好多过路的都受过他照顾。”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聊,又吃了客栈老板给的点心。一路上都非常荒芜,一直到下午,走到白兔城附近,才有稀稀落落的行人。
马车到了清风镖局,有人看见赵夜清,大喊起来“赵夜清回来啦!赵镖头,你儿子回来啦!”
不多时,赵天寒已经率先冲了出来,抱住儿子。“清儿!我的好儿子!你去哪儿了?你赵叔刘叔他们说你在山里走丢了!你娘都担心死你了。他们有任务在身,等你几个时辰,天都快黑了。押完了镖才回的镖局,我们才知道。”
“是啊……爹……那破狐狸把我领丢了……我这么大人了,你们放心吧。这不是回来了吗?”赵夜清看到父亲惊喜的脸,不禁有些哽咽。
这时,赵天寒看向儿子身后的几人:“他们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们进去说吧,我还给你们带了桃城的大桃子呢!”说着赵夜清拿了快布包了六个大桃子塞到赵天寒怀里“这些给娘吃。那一大筐给大家分了吧。”
“桃城的桃子?听说特别好吃!但是桃城的桃子是贡品,咱们老百姓根本吃不到。”一个镖师激动地抱起大筐。“我拿去给总镖头看看。”说着向院子走去。
只见总镖头林天虎已经站在堂前,他看起来威风凛凛,在人群中就像闪闪发亮。
他虽然相貌威严,眼中却闪烁着笑意。
“清儿,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林天虎没有看大家都在看的桃子,走上前,摸了摸赵夜清的肩膀。
“我在深山走丢了,耽误了时间。第一次押镖就这样,让您失望了。”赵夜清有些心虚。
“当时情况紧急,你也是为了救你赵叔,也算英勇之举,还好你们都有惊无险。年轻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着,林天虎扫视众人。
这时赵镖头站了出来:“清儿你没事就好,我都跟你娘说了,你要是有事就在得在镖局上吊赔罪了。”
“什么绳子吊得住你呀!”刘镖头揶揄道。
这时一个走路婀娜,如弱柳扶风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皮肤白皙,水蓝色的长裙显得她更加柔弱可人,这人正是林天虎的独女林天羽。
“清哥哥,你没事就好,羽儿好担心你。”林天羽一边说,一边瞄向田旺春和灵行夜,最后目光落在了灵冥儿身上。“她……他们是?”
“这位是田旺春,是送我们回来的车夫,一会儿我还要出去帮他找人。”赵夜清给她介绍道:“这两位……是灵……啊,是林行夜和林冥儿。”
“他们也姓林?”林天羽有些惊讶。
“是啊,羽儿姑娘,我们也姓林。”灵行夜明白赵夜清是在掩护他们的身份,毕竟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些秘密比较好。“赵兄在山里迷路,进了我们村子。适逢山体滑坡,道路不通,他就在我们村子里住了几天,我们也成了朋友。他说他要回家,也邀请我们兄妹来城里见见世面。”
灵冥儿斜了灵行夜一眼,心想,山体滑坡,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原来你们也姓林,真是有缘。承蒙你们照顾清儿,今晚我在镖局设宴,好好为你们接风。”林天虎一听是同姓,更加的高兴。
“好好好!”众人听说有宴席,都开心起来。
“来人,把桃子拿几个出来给夫人送去,剩下的给大家分了!谁家有孩子的就多拿一点。”林天虎大手一挥,交待完毕,就和镖头们都去忙了。
这时林天羽走过来,拉住了灵冥儿的手。:“你多大,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十六岁,你多大?”灵冥儿被她拉住手,心里有点慌。
“我十七,那我叫你冥儿妹妹吧。你在这儿呆多久啊?”林天羽娇滴滴地问,
“我……不知道呢。”灵冥儿答不上来,总不能说最长十年吧。
“你一个女孩儿,跟他们住不方便。你跟我住吧,我房间里边有个小间是空着的,一会儿让他们抬张床上来,收拾完你今晚就可以住啦。”说着,林天羽扯了扯灵冥儿的衣袖。
“好啊,那谢谢你啦。”想着住客栈的种种不便,灵冥儿便答应了下来。
“羽儿妹妹你真好。有你照顾她我就放心了。夜兄晚上就住镖局的客房吧,我家有些拥挤,没有空房了。”赵夜清转身对灵行夜说。“这镖局的客房很宽敞的,平时空着的都好几间,你可以住这边。我每天也会来镖局里的。而且这里地处繁华,你可以出去逛逛。我家住的比较远,在城边上,你过来也不方便。镖局有食堂,有澡堂厕所,很方便的。”
“好好,那就打扰了。”灵行夜笑着客套着。
寒暄完,赵夜清就和田旺春出去找舅舅了。在一个破巷里找到蓬头垢面的瘸腿乞丐,田旺春与舅舅吕大鹰抱头痛哭。把他带回镖局,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带他参加了晚上的宴会。
就这样,晚上热闹的吃喝了一番以后,第二天,田旺春和舅舅回家了,灵行夜和灵冥儿也在清风镖局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