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少女有些担心地扒拉着少年,看他糊了没有。
“你……你……”少年被雷劈以后,感到非常害怕,已经没有了发怒的心情“你说。”
少女把他扶起来,指了指天上。
少年抬头,看见晴空万里,仿佛刚才的雷电只是自己的幻想。
“我们守龙村的村民,是奉天神的旨意在此守护龙神,这个结界困住我们同时也保护我们。如果有人做出伤害我们性命的事情,哪怕是一个强烈的伤害我们的念头,都会触动一个天罚。也不一定是雷劈,比如在屋子里面的话,也可能是被蛇咬或者任何可能的方式。”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年,少女有些内疚,摸了摸他额头的碎发“总之呢,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你也不要再做出伤害我的事情了。”
“好,对不起,刚才是我昏了头。我太生气了,我不应该打女人的。”此时赵夜清也冷静了下来。“古人云,既来之,则安之。暂时出不去,再想办法,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每个新来的人呢,是需要去村长家登记的。然后入了册,你就是我们村的正式居民,可以有自己的家啦。”灵冥儿一边说,一边领着赵夜清向庙的外面走去。她指着广场正对着庙门的一个房子。“你看见那个房子了吗,虽然不大,跟别的房子却不一样。它屋顶是高高的,尖尖的,还插着旗呢。村长就住在那个屋子里,我们早点去吧,一会儿吃过晚饭,再过两个时辰,村里所有的人都会睡着了,除了我。”
“除了你?所有人都会睡着?”赵夜清没太听懂。
“是的,就像什么诅咒一样,无论在干什么,吃饭睡觉上茅房,只要到了时间就会马上睡着。所以大家也学乖了,都会早早上床准备睡觉,但是我不会睡着,村长说我是什么仙童转世,要日夜守护龙神,所以才会这样,而且,灵四书以前叫灵三书,再之前叫灵二书,和灵书。这个黄纸也是我出生那一天才出现的。”说到这里,灵冥儿的神色凝重起来“要说想出去,我比才来一天的你更想出去。十六年来我都困在这个村里,已经试过无数种方法。我听之前进来的人讲外面的世界,真的很有趣啊,我也想去看看。我不想一辈子像我爷爷那样无趣地活一辈子,最后躺在一艘不知道去哪儿的小船上离开。你相信我,只要我能找到方法,一定把你送出去。”
说罢,灵冥儿突然转身捏住了赵夜清的手腕,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他的手上。她泪眼模糊地看着赵夜清,哽咽地说:“我对不起你,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的任性把你也给卷进来了。对不起……”
看着少女眼泪汪汪如此真挚,赵夜清的怨恨在这一刻全打消了。还替她抹掉了眼泪。
“好啦好啦,别哭啦。事已至此,我在这儿还要仰仗你照顾呢。”赵夜清此时才仔细端详这少女的模样,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像黑色的丝线,眼睛又大又圆还亮晶晶的。白皙的皮肤比娇生惯养的林小姐还要白还要水润。她的嘴巴也小小的,圆圆的,看久了还有一种想捏捏脸的冲动。有那么一点娃娃脸,可爱极了。如果在外面的世界,能娶上这样一个美娇娘……想到这儿赵夜清赶紧摇了摇头,心里想到“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啊,有谁被强抢民男自己还幻想起来了……没出息没出息没见过女人……”
灵冥儿看他突然摇头皱眉,以为他不肯原谅自己,于是叹了口气,继续向村长家走去,一路无话。
赵夜清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心头一动,有些害羞了起来。可能这个年纪的少年,看了漂亮的少女都会春心荡漾吧。
不多时,到了村长家门前。那红色的门虚掩着,少女也不敲门直接带他往里走。过了屏风,里面有个小院落,再往里就是村长的会客厅了,一共六张椅子,房间也不大。老村长正拿着一个木盒整理着什么小东西。
“村长爷爷,我带新人来登记啦。”少女大声喊道。
老村长白花花的胡子都快垂到膝盖了,然而他的样貌却非常年轻甚至英俊,他转了转他的大眼睛瞥见两人,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冥儿,这是你的郎君吗?”
“啊……不是,我就把他召唤进来陪我玩儿的。不成亲,不成亲。”说着灵冥儿向赵夜清尴尬地笑了笑。
“不成亲啊……也罢也罢……现在的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我懂……”说着老村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册子说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家住哪儿啊,你家都有谁?你成亲了吗?有多少兄弟姐妹?有没有宠物?你喜欢猫吗?”
“我叫赵夜清,十七岁,我家住……这有必要吗?我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是哪儿啊……真的要记录这么详细吗?”
“赵夜清,男,十七岁,守龙400年,夏七月十日,由灵冥儿召进。”老头眯起眼睛笑了“我要记的就这些,其它的问题嘛,纯属八卦,好不容易进来了个新人,我也想了解了解你啊。老夫在这儿四百年了,无聊得很呐。对啦,你喜欢猫吗?”
“喜欢猫,也喜欢狗,很多动物都挺喜欢的。”赵夜清尴尬地笑笑“那登记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唉,年轻人不爱理我们这些老头子,走吧走吧,冥儿你带他去庙里拿钥匙。”说着老村长呷了口茶。闭眼哼起了不知道什么戏文。
两人走出村长家,又往庙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又来到了灵四书,只见灵冥儿撕下一张绿色的纸,在上面写了一小段关于赵夜清的个人介绍,然后丢进了井里。井一瞬间似乎闪光了一下。然后灵冥儿打开井旁边的一个双开门的带顶又像箱子又像小房子的门,在里面拿出一把金色钥匙。她从包里拿出一根绳子把钥匙串上,挂在了赵夜清的腰间。说道:“好了,我带你去你的家。”
赵夜清随她走进居民巷,地上都是石砖,看起来有年头了。四排房子三条街。有的房子很小,有的房子很大还带院子。
然而,这其中有个巨大的院子,而所有的的房子都是一层,只有这个院子里的建筑是两层,可以俯瞰全城。那院子里还有很多的桃花。
“好奇怪,都七月了,怎么还这么多桃花。”少年感慨道。
“那是我家。”少女指了指“那桃花四季都开,本来就是结界,跟外面不一样的。所有的植物在这里都不会凋零的。本来我家也很小,连院子都没有。可是我出生那一天,第二天早上我家就变这么大了。好像是说,谁家房子什么样,跟龙神的梦境有关。它会在梦里看见你。我也在梦里见过它。它是条白色的巨龙,它在湖里。它可能是喜欢我吧。”
“那我家在哪儿?”少年有些好奇。
“你看那个红色灯笼了吗?”少女指了指。
少年抬头一看,果然远处有一个大红灯笼。
“这个灯笼呢,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你就会看见的。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有这个红灯笼引路,但别人是看不到的。”少女笑着,脚步也欢快了。
少年不知怎地,也因为搬新家而欣喜了起来。可能都是少年心性吧,什么都觉得开心有意思。
两人来到新家门口,只见白色的院墙,灰色的屋檐。院子里还有一匹马在吃草。
“唉?这不是我留在山下的马吗?它怎么在这儿?”赵夜清有些不可思议地过去摸那个马。真真实实的触感。马上的装备也都在。
院子里还有一个水井。还有一小片菜地。里面是卧室,厨房,客厅,还有一个仓库。
“你的家不错啊,看来龙神也喜欢你。”灵冥儿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嗯~好香,这是花茶吗?”
赵夜清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我肚子有点饿了,可是我不会做饭啊。唉,你可以教我吗?之前都是在镖局吃食堂,早知道学学做饭了。”
“做饭?饭就在锅里啊。”灵冥儿呷了口茶“你去看看嘛”
“在锅里?”赵夜清有点懵,过去厨房打开锅盖一看,好家伙,热腾腾的米饭,炒青菜,肉丸子……等等,这不是镖局的伙食吗?样子一模一样,尝了一口,味道都一模一样。灵冥儿走过来帮忙把饭菜端上桌。嘴里嚷嚷着“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吃吧,我尝尝你平时都吃的什么。”
两个人一边吃,灵冥儿一边讲:“这里是结界,你不用做饭,你想吃什么,只要你吃过,锅里就会有。它做不出你没吃过的东西。你别说这丸子好好吃。”
“那可是镖局刘婶的拿手菜。”累了一天,赵夜清吃了三大碗。吃完准备收拾桌子,灵冥儿又拦住他,说你丢进那边的桶里盖上盖子就可以了。
“啊?”赵夜清照做了,盖上再打开,那桶空空如也,纤尘不染。
“什么做饭啊洗碗啊,我们是守护神龙神民,又不是流放的苦力。”此时天色也暗下来了,灵冥儿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吹着习习凉风“嗯,我要走了,一会儿你记得早点睡着哈。”
“你要回家了吗?”赵夜清突然有点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不回家难道留在这儿跟你成亲?”灵冥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夜清急得脸通红“我不是说让你留下来住,我是说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嗯……因为一会儿入夜你就会睡着啊。”灵冥儿转了转她的大眼珠“难道我留在这里听你打呼噜吗?我走咯~”说着她脚步轻盈地消失在门口,还关了门
她一走,院子里顿时静悄悄。只能听到马的声音。赵夜清站在院子里,看着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天际,心里说不上是酸楚还是什么,反正很不好过。
“不知道赵叔,刘叔他们怎么样了?回去以后他们怎么跟我爹娘交代呢?我以后还能回去吗?”胡思乱想,他去仓库里拿了一坛酒,一个人在院子里喝上了闷酒。
第二天,早晨,他发现自己靠着客厅的门睡着了。
“我什么时候睡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真的是按时入睡啊。”
走进厨房,打开锅盖,是娘最拿手的小米粥和菜包子。
吃完早饭,赵夜清决定去找灵冥儿。